十荒山脈。
山洞中。
向南柯并不知道,外界因先天道蘊認主,所掀起的明流、暗流!
更不知道。
無數的符師陷入狂歡。
先天道蘊認主的,竟然是符道中人,而非六道中其余各道。
是不是意味著,這位萬古之才,將引領符道復興呢。
另外。
六道中的其余各道陷入迷茫。
道蘊認主了。
他們該怎么辦呢?
仰這位萬古之才的鼻息,寄他籬下?
不是不可以。
但。
很卑微!
而他們猜測中的萬古之才,在漩渦之外的危險之地,蜷縮于一處山洞。
還沉浸在天符大篆的喜悅中。
他不停在意識中翻閱。
感悟其中的奧妙。
鴻蒙道體乃世間無一的修行體魄。
除了浩瀚無垠的丹田道海,擁有迅速修習并迸發超越功法本身力量的特質。
還有一點。
就是對大道、法則的感悟。
翻書的過程。
就是一種感悟。
與此同時,隨著感悟越深,丹田道海的靈力在不覺間,充盈了起來。
其中記載的符術極為精妙。
經過修正的九河落仙符,尚且只能算是低級符箓。
他不禁冷笑。
“就憑梁夢那道漏洞百出的九河落仙符,竟敢與道云相抗,不自量力!”
他回想剛才,凌空一筆,破了她苦心繪制的九河落仙符,心中一陣暗爽。
“沒把你廢了,是顧及曾經的情分!”
原本潮濕逼仄的山洞,經過先天道蘊滌蕩之后,清爽了許多。
向南柯嘴角卻滿是冷意。
“若再有下次,我定不會手下留情!”
他不停地越往后翻看。
發覺,越到后面,理解起來越是吃力,甚至產生眩暈。
于是作罷。
想參悟天符大篆,實在太過艱難。
究其原因。
是他太弱了。
煉氣三層的小修士,感悟天符大篆這本符道奇書,根本不可能。
越是強行理解。
于自己越是不利。
合上天符大篆,他不由得感嘆起來。
上面記載的全是天界手段!
不然,豈能讓先天道蘊甘愿臣服呢。
從另外一個角度講。
能傀儡出這樣一本奇書,傀儡魔功無疑是更強的存在。
他對傀儡魔君的看法,又變了。
傀儡諸天?
說不定是真的!
“只是誘惑越大,陷阱就越大,傀儡魔功修煉到巔峰,魔性必定難以估量,恐怕會被傀儡魔功所傀儡!”
向南柯收起對傀儡魔功的幻想。
“還是修煉正道功法為好!”
思慮之時。
洞外傳出一些響動。
草叢的沙沙聲中,混著微弱的呻吟聲。
好像受傷了。
蕭紅葉快速的走到向南柯身邊。
“公子,有人!”
向南柯臉上沒有驚訝,仿佛知曉了將要發生的事,將要到來的人。
淡淡一笑。
“沒事,等地人來了!”
“太好了,公子,我們可以離開了?”
蕭紅葉看著洞口。
滿懷期待。
向南柯卻是聳肩,沒有絲毫高興的意思。
還無奈地嘆口氣。
“她不是空手來的,把危險一塊帶來了。”
話音剛落。
山洞中果然進來一個人。
是個女人。
“她?”
蕭紅葉看到來人,原本期待的目光頓時收了起來,明媚的面孔也暗淡下來。
“怎么是她呢!”
若不是因為她,還不會被追殺呢。
當時公子還向著她。
結果,她跑得比兔子都快!
沒錯。
是胡音。
此時,她臉色慘白,嘴角掛著一絲血跡,看到向南柯二人略有吃驚。
“胡姑娘你好!”
向南柯的語氣中略帶戲謔。
胡音欠身,“還不知道公子怎么稱呼?”
“額,我叫項南,項上人頭的項,東南西北的南!”
“項公子好,我們當真是有緣!”
她走了進來,神色如常。
“我是真不該把地藏靈果挖出來!”
向南柯玩笑一句。
因為洞中的氣氛確實有些沉悶。
洞外的光線打在她沒有血色的臉上,美麗中帶著些許慚愧。
說到底。
向南柯確實是被她連累的。
“抱歉!”
胡音行個禮,表達歉意。
向南柯沒有扶她,更沒有阻止,心想,假客套就不必了吧。
又不是真心的。
果然,胡音行完禮自己站起來了。
真的只是客氣一下。
“小事!”
他沒在意這些。
“十荒山脈處處藏著危險,就算沒有地藏靈果,也可能因為別的,能借這顆果子,結識胡姑娘,也是幸事!”
向南柯順便給她個臺階。
胡音松了一口氣,心安理得呆在洞中了。
也沒有多余的話,當即從懷中掏出一顆藥丸塞進嘴里,盤膝坐地開始調息。
大概一炷香時間,才睜開眼。
病態的面孔恢復人色。
“追殺你的,應該不是十荒山的強人,是你的仇人,或者宿敵吧?”
向南柯問道。
胡音只是點點頭,沒有繼續將話題延伸。
向南柯更沒有繼續追問。
一眼萬年中,他看到了胡音身上發生的事。
她本是鬼醫陳落幽的弟子。
陳落幽是醫道怪才,妥妥的醫仙巔峰,逼近醫帝的存在。
偏偏不安分,卷入了宮廷斗爭。
站位三皇子。
結果,三皇子倒臺了,陳落幽不知去向,亦生死不明。
胡音受到牽連。
耗盡家財上下打點,才留了一條命。
被驅逐出神都。
天下之大,能去的,只剩下了天策城。
而且只能在天策城。
因為天策城有個天策盟,是皇權都不能染指的地方。
若無圣意,她只能老死在那里。
當然。
很多人不希望她能活著走進天策城。
“我不知道你在這!”
胡音猶豫片刻。
“如果給你帶來麻煩,我可以離開!”
向南柯訕笑。
胡音嘴里這么說,卻坐得穩如老狗,哪有離開的意思。
“你進來的一刻,山洞已經暴露了,離開的意義不大,不如留下來一起應對,還能……”
“好!”
向南柯話沒說完,胡音很痛快地答應了。
“額……”
向南柯略微攤手。
有幫手了,她當然覺得好。
這個胡音,年紀輕輕,心思倒是挺多。
“地藏靈果還你!”
向南柯從懷里拿出地藏靈果,放在手上。
“還在?”
胡音抬眼看他,頗有些不可思議。
這可是地藏靈果。
四品呢!
“你以為我把它吃了?”
向南柯也看著她,弦外之音盡在眼神中。
“你可以吃掉的!”
胡音避開他的目光,顯然是聽懂了,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估計,眼前這位是不愛占小便宜的人。
“這是你的東西!”
向南柯把地藏靈果往前遞了遞。
胡音委婉一句。
“雖然是我的東西,畢竟,因為它還給你惹來了麻煩,而且,現在你愿意幫我!”
說完,伸手去接。
“所以呢?你是想送給我?”
向南柯一臉笑意。
“額……,當然,如果公子愿意接受!”
胡音的手懸在空中。
好像,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我愿意!”
向南柯浮現出感謝的神情。
回答得很干脆。
“公子能收,是胡音的榮幸!”
她將手縮了過去。
向南柯倒也不客氣,當即又塞進了懷里。
實際上。
他拿出地藏靈果,本來就沒歸還的意思。
如同胡音說要走。
根本就打算賴在這是一樣的。
“公子你真有趣!”
蕭紅葉被他的舉動逗笑,偏偏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笑得很大聲。
胡音當即一陣尷尬。
向南柯看著蕭紅葉,故作嗔怒狀,順勢將話題岔開了。
“胡姑娘,借你符紙一用!”
“我修的是醫道!”
胡音回答。
“所以,你身上有符紙對不對,我記得鬼醫有以符入藥獨門秘法!”
向南柯說道。
“好吧,我有!”
胡音承認。
“你知道我是誰?”
同時,她的臉色變了,警惕起來。
向南柯看了看山洞,“鬼醫陳落幽的關門弟子嘛,我知道或者不知道,區別大么?”
胡音想想此時的境況。
只要能活下來,別說知道她師傅是誰,想知道她爸爸是誰都沒問題。
嘆口氣。
“確實不大!”
向南柯伸手。
“可否借符紙一用?”
胡音從懷里掏出幾張符紙。
“你是符師?”
“額,剛才是了!”
向南柯接過來,隨口一句。
“剛才是了?”
胡音皺眉,這話說的,“剛才之前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