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這張符箓打敗了?”
梁夢反復觀摩之后,眼中一陣失神。
徐長卿要求繪制一二階符箓時,她認為是一種羞辱,對九品符師的羞辱。
但宗門氣運衰竭,只能靠大量的靈石靈物去彌補,她無奈應允。
后竟慘遭退貨,遂義憤填膺。
看到眼前的符箓。
她登時就面如死灰,大有自愧不如之感。
梁夢可以繪制三階、甚至四階符箓,但她絕繪制不出如此完美的一階符箓。
線條簡練,有種大道至簡之感。
而每一個弧度和細微處的顫筆又如同某種不可測的箴言。
“這符出自哪位大家之手?”
梁夢問,原先的憤怒消失了,變成一抹酸溜溜的嫉妒。
“師傅,此符箓出自通寶閣,具體何人繪制就不得而知了,匯靈堂也急于找到此人!”
弟子如實匯報。
“天策城何時冒出個通寶閣呢?”
梁夢蹙眉。
“通寶閣是一名叫胡音的女子所開,師兄打探得知,傳言她是鬼醫陳落幽的弟子!”
弟子依言告知。
“陳落幽的弟子?難怪!”
朝仙宗雖是修行圣地,向來不入世,但凡間頂尖的人物她還是知道的。
洛惜春沒少念叨過陳落幽這個名字,說唯今之世,站在醫道頂峰的,莫過鬼醫陳落幽,和道醫祁道全。
“陳落幽能以符入藥,懂得符箓之術倒也不奇怪,只是,繪出這等符箓,屬實讓人意外,竟將我符道中人比下去了。”
梁夢感嘆,師與仙的差距,如螢火與日月。
心緒又從嫉妒變成仰望。
輸給陳落幽的弟子多少還體面點。
如今的世間,強者輩出,朝仙宗的圣地之名全倚仗陳言的大乘修為,余下弟子,都在金丹境徘徊,尚未有人突破元嬰境。
她的手掌撫過符紙,想細細觀摩大師之作來汲取其中精華,忽將眉頭皺了起來。
“不對!”
梁夢將符箓扔出,將其激發出來,看到一縷白色的氣蘊浮蕩而出。
“一階符箓中為何有道蘊!”
她伸手凌空抓過,將那縷道蘊抓來,緩緩縈繞并滲入身體。
“是先天道蘊,而且極為精純!”
梁夢苦笑。
“這符箓恐怕出自陳落幽之手吧,尋常修士跨界繪制符箓根本做不到如此完美,醫仙果然是醫仙,一出手便驚世駭俗。”
“師傅,這符箓并非出自陳落幽之手!”
那弟子否認。
“不是陳落幽?”
梁夢震驚,隨即陷入沉思,“能將符箓繪制到如此完美,且蘊含先天道蘊,起碼得符圣,莫非陳落幽的弟子修為這么高?”
“師傅,陳落幽參與宮廷內亂,如今生死不明,其弟子胡音只是初品醫師,境界不過筑基初階,應該不是她!”
弟子稟報。
“而且,胡音的家族已然倒臺,她是流亡到天策城的,早前的關系都斷了!”
“這就怪了!”
梁夢百思不得其解。
梁夢能想到的符圣以上的大佬,大都在深山修行,或在宗門擔任要職。
當然,也有很多在通寶閣麾下。
如胡音這樣的喪家之犬,能請得動這些人。
就算以往有故舊交情,也不敢明目張膽跟大周皇室作對吧。
從弟子口中得知。
匯靈堂與通寶閣競爭,并且匯靈堂被壓制。
說明,匯靈堂的符修并不能繪制出如眼前這樣品質的符箓。
“算了!”
梁夢作罷,這些糾葛與他無關,“有二師姐的靈藥,還有三師兄的靈丹,尚能應對!”
她又問。
“向南柯有消息了么?”
那弟子搖頭。
“天策城占地千里之遙,想找一個人,如同大海撈針,并不容易!”
梁夢頓時心緒淤堵。
屢次無法突破到符圣,她將怒火全都加在了向南柯身上。
雖然。
至今沒有證據證明,是向南柯的原因。
但失敗了,總得有個托詞,除了這個前大師兄,她不知該遷怒于誰。
“這個向南柯,帶走了通天石氣運,便想玩人間蒸發么,我偏偏不會如他所愿!“
她沉思片刻。
去了趟迷蹤谷,找到柳如煙,二人御空去了天機閣。
拿著玉簡,穿過朝仙陣,便登樓而上。
此時。
魚玄機正潛心修煉天機變,聽到腳步聲,便收功了。
見是梁夢與柳如煙頗為差異。
尤其是柳如煙,這個六師姐從來是窩在迷蹤谷鉆研詭道,鮮少與同門交往。
她竟和梁夢一起來了。
“四師姐、六師姐,你們來了?”
魚玄機客套一句。
“小師妹,師傅在天機閣布下朝仙陣,也是為宗門考慮,我唯恐你心中抑郁,便與六師妹來看看你!”
梁夢說的婉約。
“多謝四師姐掛念,兩位師姐請坐!”
魚玄機請她們入座。
隨后無語。
等她們主動說說所謂何事,看自己只是個借口而已,當不得真。
梁夢卻閑扯了一堆冠冕堂皇的話,柳如煙蹙眉,不喜歡虛與委蛇。
她有話直說,“小師妹,此番前來,為一件事,需要你幫個忙!”
梁夢瞥她一眼,無奈搖頭。
“六師姐請講!”
魚玄機面上客氣,問她緣由。
“前些日子,我以滴血尋靈查訪向南柯的行蹤,不想,滴血尋靈術被破了,而且,三具金甲士隨之失去了聯系。”
柳如煙臉上頗有怒意。
“這次前來,就是煩請小師妹以天機測,查到向南柯的位置!”
滴血尋靈找不到向南柯,但他們交手必定留下蛛絲馬跡,可用天機測探尋。
“你們真的去殺大師兄了?”
魚玄機身軀劇震,語氣中不自覺帶著質問的口吻。
“向南柯離宗就離宗,從此山高水遠,再無瓜葛,但他偏偏帶走了通天石氣運,難道,不該殺么!”
柳如煙冷酷。
“而且,這是師傅下的令!”
魚玄機雙目黯然。
他們是真下得去手,未免太過絕情了!
不禁為向南柯的處境擔憂起來。
梁夢察言觀色,見魚玄機臉色鐵青,便委婉勸解一番。
陳言用朝仙陣困住她,本就因為魚玄機偏向向南柯。
此時,她們找魚玄機的目的,是為殺了向南柯,她怎么可能配合。
“玄機……”
梁夢坐了過去,語氣溫和。
“師姐知道你心中有質疑,通天石的氣運之事,尚未有定論,但想查明緣由,起碼得找到向南柯不是!”
她見魚玄機面色緩和,又道。
“現在朝仙宗的氣運,每日都在消散,你想看到宗門走向沒落么?你可是宗門一手培養的天極閣主!”
魚玄機看著梁夢,頗為動情。
“師姐,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宗門,大師兄與朝仙宗氣運已是一體,并無所謂圣子令,只有他回歸宗門,才能挽救宗門頹勢!”
“那就找到她!”
柳如煙打斷,“不管是殺了他也好,讓他重新當圣子也罷,我無所謂,只要能恢復通天石的氣運就好!”
梁夢眼中陰鷙,還是硬著頭皮應承。
先找到人再說。
“我試試吧!”
魚玄機嘆口氣,轉頭問柳如煙。
“六師姐的滴血尋靈被破了?”
她確認一遍。
“確定是大師兄破的么?”
“不清楚!”
柳如煙如實道,“或許有高人相助,或許他另有奇遇恢復了修為!”
魚玄機半是欣慰,半是憂慮。
向南柯若真的恢復修為,她應該高興,可他與宗門的芥蒂實在太深了。
化解極為艱難。
從上次在十荒山的痕跡中判斷,大師兄確實有修為了,但不知恢復了多少。
若是當初的元嬰境,朝仙宗上下,除了師傅陳言,無人是他對手。
也只能陳言出馬。
但,可能么!
魚玄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聽天由命。
“六師姐,把你的滴血尋靈術,再施展一遍吧,我以天機測助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