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柯租住的小院,在城郊。
價格便宜、敞亮,而且比較僻靜,不容易被打擾。
此時。
窗戶開著,向南柯站在窗前。
跟前一張桌子,桌上鋪著符紙,跟前擺著朱砂調好的濃液,再旁邊是大道筆。
買符紙是為了制符。
制符是為了賣錢。
賣給誰?
當然是通寶閣,而且,需的是在胡音最需要的時候。
不然,就不值錢了。
什么鴻鵠之志,遠大理想,都建立在生存的基礎之上。
傀儡魔君卻極為鄙視。
“向南柯,你現在像個市井之人,整日盤算著怎么能有口飯吃,你是在浪費天賦,懂么?”
“你今日很閑么?”
向南柯拿起大道筆,蘸上朱砂。
“這叫龍退于淵,靜待時機,你懂個屁!”
言畢,落筆。
傀儡魔君不以為然。
“你有畫天冊在手,又學了我的魔功,那你就是在真龍,犯得著龍退于淵么,應該飛龍在天才是!”
說完,不由地嘆息。
想當年,他是何等威風,哪知,繼承傀儡魔功的人,竟這般沒出息。
“飛龍沒有,飛劍有,你要么?”
向南柯沒理會,繼續制符。
“額不必了!”
傀儡魔君聽到飛劍二字,慫了,不再言語。
向南柯嘴角撇笑。
他能不明白傀儡魔君那點小心思么。
無非是讓他加緊修煉魔功。
這些日子,沒少跟他絮叨,沒完沒了,向南柯都聽煩了。
可就是不上當。
大道筆蘊含著先天道蘊,制符的過程,本就需要調動丹田道海的靈力,也是一種修行。
在不知不覺間,太初玄經便有精進。
能壓制傀儡魔功的魔性。
對于修行,向南柯有自己的規劃。
傀儡魔君跟天君,本就是宿敵,而代表天道的畫天冊,和傀儡魔君能夠在他身上共存,都是看中了向南柯這個人。
想借他實現自己的目的。
所以,畫天冊和傀儡魔功,會不自覺保持某種微妙的平衡。
這種平衡若掌控得好,得利的是向南柯。
自從方眉事件后。
向南柯一直不動聲色,因為他不想被當成工具,而是想當一個……
棋手!
此時,他筆繪制的都是些一階二階的低等符箓,耗費靈力較少,而且,可批量繪制。
起步階段不能好高騖遠。
講究個薄利多銷。
向南柯動筆的瞬間,先天道蘊如同井噴一般涌了出來。
天空之上,有無形之氣回旋。
但凡達到一定境界的人,皆能感知到先天道蘊的流動。
但無法判定道蘊從何而來。
只是看著天空嗟嘆。
“絕世之子又在修煉么?居然又引動了先天道蘊!”
聰明的修士鼻嗤一句。
“都是一群傻子,先天道蘊聚集,竟然當風景看,還不趕緊修煉,這是福澤??!”
言畢。
找了一處靈氣匯聚的山林,閉關開始修行。
而在朝仙宗。
通天石莫名出現了異動。
梁夢趕忙去了迷蹤谷,去找柳如煙。
當日,陳言下定決心要殺向南柯,遺墨峰的弟子一馬當先。
配合柳如煙的金甲人快找到神都了,都不見向南柯的蹤影。
才得知。
是向南柯故布疑陣,故意留下錯誤線索。
追殺之事陷于停頓。
柳如煙隨著梁夢抵達通天石。
篤定。
通天石異動,有向南柯的氣息,他當初畢竟是圣子,通天石有他的氣息。
“四師姐放心,這次定能追到向南柯!”
柳如煙回到迷蹤谷。
施展滴血尋靈術,釋放兩具金甲人,順著通天石涌現的氣息追蹤而去。
……
天策城。
繪制了一個上午,向南柯伸懶腰,抬眼看著窗外。
蕭紅葉就在院中。
她在修煉木盲贈送的風雪殘章。
蕭紅葉的血脈風封印了,練的頗為艱難,只不過,她不想拖累向南柯,硬是咬著牙練。
“紅葉,歇會吧!”
向南柯看著不落忍,她終究只是個小姑娘。
“哦!”
蕭紅葉聽話,當即停下來。
進了屋。
看著一沓繪制完的符箓,驚訝了,“一上午就繪制了這么多?”
向南柯莞爾。
用大道筆繪制一二階的符箓,就跟吃飯喝水一般簡單。
揮手就有!
“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能讓你餓著!”
蕭紅葉格格的笑了。
二人四目相對。
場面極度的舒適和溫馨。
偏偏,有不速之客前來大煞風景,院門砰的一聲被粗暴地推開了。
進來三個人。
散修。
看他們的舉止,粗鄙不堪,像是潑皮無賴。
“公子……”
蕭紅葉往他跟前靠了靠,有些害怕,向南柯溫聲,“別怕!”
他走出屋子。
拱手。
“幾位,前來何事?”
“何事?”
為首的冷笑一聲,“你新來的吧?”
“是!”
向南柯回應一聲,不卑不亢。
“懂規矩么?”
那人又問,余光掃到了窗戶,里面站著一位絕色的小姑娘,眼中浮現出淫邪之色。
向南柯移動腳步。
將他的目光結結實實的給擋住了。
“什么規矩?”
他又問。
“這片歸我們管,竟然住著了,竟然沒趣拜碼頭,讓我們親自找上門了,你好大架子!”
向南柯當即明了。
原來是收保護費的流氓混子。
“幾位怎么稱呼?”
向南柯還是跟他們很客氣,初來乍到,不便跟他人結仇。
“劉大、候二、錢三!”
開口的是劉大,“叫我們劉爺,候二爺,錢三爺就好!”
向南柯自然沒叫。
想在他跟前當爺,毛都長全了么!
“怎么拜碼頭,請明言!”
花點錢的事,將他們直接打發了就好。
這些地痞無賴,一旦沾上,就跟鼻涕一樣粘著你,事不大,但是很煩。
向南柯不想節外生枝。
花點就花點,權當打發叫花子了。
“我看你這小院不小,還有這么漂亮的小婢女,想必是個有身份的人?!?/p>
劉大獅子大開口。
“估計,至少一百靈石一個月吧,這樣,先交三個月的,三百靈石吧!”
“多少?”
向南柯愕然。
本以為,三二十靈石就打發了,他們開口竟是三百。
窮瘋了吧。
初進天策城,向南柯將身上的靈丹等物都販賣了,加上原有的,共計五千靈石。
小院租一年,花一千五百。
然后,購買了大量的符紙、朱砂,又花去了兩千靈石。
現在,可支配的,僅有一千五百靈石。
他張嘴就要三百。
這不是收保護費,是在打劫!
“三百,一塊都不能少,怎么,以您的身份不會拿不出來吧?”
劉大鄙夷。
“我不過一介散修,確實拿不出來。”
向南柯的神色漸冷。
“這好辦!”
劉大全然沒察覺向南柯身上的怒意,還在不懷好意,“有這么漂亮的小侍女,想掙錢不是難事,先把我伺候好了,可以減半!”
向南柯淡淡一笑。
“不瞞你說,想打她主意的人,都死了!”
劉大聞言,眼神陰鷙起來。
“你什么意思?”
“很簡單!”
向南柯臉色肅冷,微微聳肩。
現在,他不想用錢平事了,因為一旦口子開了,就是無底洞。
能平事的,只有拳頭。
“要靈石沒有,敢動她的人,也得死!”
向南柯眼中涌出一股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