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鶴怎么也沒想到,冊立太子妃的吉日里,帝都外竟會鬧出這樣大的動靜。
眼前本是一座斷崖,怎么突然坍塌成了一片廢墟。
白髯公眉頭緊鎖,盯著江鶴,聲音沉冷而不友善。
“我希望你能給太子一個交代。”
江鶴冷笑一聲,絲毫不掩敵意:“我有什么好交代的?”
“這天地異象,不代表著天意都反對太子!”
他的語氣針鋒相對,顯然對白髯公極為不滿。
若不是白髯公當初點名葉霄去找秦風的麻煩,葉霄也不會落得尸骨無存的下場。
白髯公并不為所動,淡然地捋了捋白須,嘴角微微勾起。
“希望皇后問責時,你還能保持這份傲氣。”
隨著煙塵逐漸散去,一股不尋常的氣息引起了兩人的警覺。
剛剛混雜著塵土味,兩人并沒有聞到腐爛的血腥味。
江鶴出于職業本能,迅速環視四方。
很快他就發現不遠處的樹林,有一道可怕的痕跡。
隨著他騰空而起,瞳孔驟然一縮。
只見樹林中,一道蜿蜒而粗大的痕跡橫貫其中。
仿佛某種巨大的怪物曾在這里肆意穿行。
而且,在不遠處的空地上,正躺著一具高度腐爛的尸體,旁邊散落著兩把彎刀匕首。
江鶴迅速降落地面,白髯公也緊隨其后。
江鶴仔細檢查尸體,很快眉頭深鎖。
因為他從尸體的懷里,掏出了幾件女性的肚兜。
并且從尺寸看起來,并非來自同一個人。
“采花大盜?”
江鶴目光一凜,瞬間聯想到最近活躍在帝都的采花大盜。
難怪這幾日采花大盜突然消失,原來死在了野外。
從尸體腐爛的程度來看,起碼死了有四五天。
而彎刀上的干涸血跡表明,他生前曾在此地與人交手,并且可能重創了對手。
然而,奇怪的是,尸體上卻沒有明顯的傷口。
江鶴皺眉沉思,緩步走向倒塌的山體。
那里依舊煙塵彌漫,滿目瘡痍。大樹被連根拔起,植被毀壞殆盡,一片狼藉。
突然,一陣輕微的石塊滑動聲從廢墟中傳來。
江鶴和白髯公立刻面色凝重,迅速將那處石堆包圍起來。
畢竟今天可是太子冊立妃子的日子,絕對容不得半點差池。
轟!
就在此時,一塊巨大的石塊突然被強大的力量從廢墟中轟飛而出。
帶著濃煙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砸在地面,發出震耳欲聾的悶響。
江鶴和白髯公目光如炬,緊緊鎖定石堆的位置,已經做好隨時出手的準備。
不多時,一個披著破爛血袍的男子從石堆中騰空而起。
他滿身塵土,狼狽不堪,衣衫上染著斑斑血跡,顯然經歷了一場惡戰。
男子穩穩地落在兩人面前,神色冷峻。
白髯公眉頭微皺,后退一步,一把虎頭锏出現在他手中。
不過江鶴一下就認出了那道血袍上的紋路,于是沉聲道。
“太一圣地?”
“你為何出現在此地?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那人拍了拍自己沾滿灰塵的血袍,煙塵四起。
他輕輕一笑,拱手道。
“在下扶搖,乃太一圣地月脈一系弟子。”
“前幾日路過此地,遇到一個賊人擄掠婦女。”
“于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但這賊子詭計多端,用陣法將我困在山中。”
此人正是易容的秦風,語氣中透著一絲無奈。
“好在我吉人天相,破壞了陣眼,這才僥幸逃了出來。”
江鶴面無表情地盯著秦風,試圖從他的神情中捕捉到任何破綻。
秦風自然明白他的意圖,心中冷笑。
自己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摻雜著真實的經歷,怎么可能有破綻可尋。
江鶴瞇了瞇眼睛,這才拱手道。
“在下廷尉長,江鶴!”
他目光銳利,語氣低沉:“不過我還有一事不解,還請太一圣地的道友解惑。”
秦風笑容依舊,淡然道:“但說無妨。”
江鶴目光微移,指了指不遠處腐爛的尸體,聲音帶著一絲威壓。
“那賊子身上沒有明顯的傷口,且看起來在戰斗中占據優勢。”
“但為何會暴斃于此?”
說話間,江鶴已經注意到秦風袍服下,胸口暴露的三處傷口,眼神微微一閃。
顯然,他已經推測出,與這采花大盜交手的,正是眼前的扶搖。
秦風心里一沉,但面上不動聲色。
他順勢掀開染血的衣袍,露出身上四道焦黑的燙傷,語氣略帶憤懣
“與這賊人交戰時,我中了他的吸血大法。”
“幸虧我圣地秘法護體,僥幸逃入山崖間的洞穴避難。”
他搖了搖頭,仿佛心有余悸般嘆道。
“不曾想那賊人早在洞中布下了陣法,我被困許久并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說罷,他輕蔑地瞥了一眼尸體,啐了一口。
“這種敗類,死了才好。”
“否則,還不知道多少無辜女子會受害。”
江鶴眉頭緊鎖,仔細斟酌秦風的言辭。
他的話滴水不漏,表面上無懈可擊。
但是江鶴多年辦案的直覺告訴他。
眼前這個太一圣地的弟子,絕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簡單。
他不動聲色,淡淡道:“不知扶搖道友遠涉千里,來帝都有何要事?”
江鶴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探尋。
像太一圣地這樣的強大宗門,弟子出入帝都必須申報。
畢竟任何強大勢力的修士,出現在帝都都是潛在的危險。
滅絕和葉霄之所以能潛入帝都,也是因為隱藏了身份。
在身份暴露的時候,滅絕當時也害怕皇帝的追責。
如今又冒出一位圣地弟子,不得不讓江鶴警惕。
秦風心里早有準備,神色自然地拱手道。
“在下不過是下山歷練,無意間來到帝都。”
“恰好近日聽聞威武王府懸賞百兩黃金。”
“剛好盤纏所剩不多,便想著碰碰運氣。”
這時,一直在旁默默觀察的白髯公忽然開口,目光閃爍。
“哦?你就是救下太子妃的那位圣地護法?”
秦風瞳孔微微一縮,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的語氣故作驚訝:“太子妃?
“我記得我救的人,好像是威武王的師姐。”
白髯公呵呵一笑,將虎頭锏收起,朝秦風拱手。
“道兄有所不知,這幾日你未曾在府中,自然錯過了消息。”
“這是大公主殿下,特地向陛下請婚。”
“想與大皇子殿下,親上加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