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王聞言,眸中閃過一抹堅毅與決絕,他緩緩站起身,袍袖飄飄,宛如山岳般沉穩:“陛下,老臣所慮,正是此意。大青百萬鐵騎,如今已如烏云壓頂,逼近了關內道的心臟——慶州,其勢洶洶,意圖不言而喻。而梁王反旗高揚,更兼凈月宗這等江湖勢力趁亂而起,意圖渾水摸魚,加之東南之地天災頻發,民不聊生,每一樁每一件,皆是懸于我大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割裂這錦繡河山,動搖我大周萬世基業。”
“然,我大周子民,從不是輕易言敗之輩!陛下既已決心已定,臣等自當誓死追隨,共赴國難。就讓這關內道、北海道,乃至天下每一個角落,都成為阻擋梁王與一切叛逆勢力的銅墻鐵壁。陛下,就讓我們攜手并肩,如此,方不負我大周列祖列宗之基業,不負這天下蒼生之期盼!”
言罷,北王躬身一禮,其身影在燭光搖曳中顯得格外高大,仿佛一尊守護神,誓要守護這片土地免受戰火侵擾。
朝堂之上,群臣皆被這份決心與勇氣所感染,紛紛響應,誓言聲此起彼伏,回蕩在金碧輝煌的宮殿之中。
“命各道諸侯、世家大族,不拘一格,自行招募英勇之士,組建私兵部曲,誓與朝廷大軍并肩作戰,共赴國難,御敵于國門之外,鎮壓那猖獗肆虐的叛軍之亂!”
......
天火郡,暮色蒼茫,殿宇之內燭光搖曳,映照出一幅凝重而又不失希望的圖景。
“主公!”
姬由余步伐穩健,踏入這莊嚴的大殿,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夜幕下的暗流,悄然涌動。
“北王已借天子之名,頒布詔令,廣開才路,招募四方豪杰,組建私兵勁旅,誓要共赴國難,挽狂瀾于既倒。此等時機,于我天火郡而言,無異于暗夜中的曙光。”
劉玄端坐于案前,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這層層燭火,直視遠方的風云變幻。
他輕輕頷首,聲音沉穩而有力:“此事,我早已洞悉于心。大周王朝,風雨飄搖,已是病入膏肓,難以獨自承受這亂世之重。北王此舉,雖顯權謀,卻也透露出幾分無奈與決心,其中利弊,確如雙刃劍,雙面皆刃。”
言及此處,他微微一頓,目光掃過姬由余,似在詢問,又似在自語:“那么,這天下蒼生,對此又是何反應?是聞風而動,還是觀望不前?我等身處這亂世漩渦之中,每一步都需慎之又慎,既要把握時機,亦需洞察人心。”
姬由余聞言,心中暗自欽佩劉玄的深謀遠慮,隨即拱手答道:“主公所慮極是,天下反應錯綜復雜。有忠肝義膽之士,聞訊后熱血沸騰,誓要投身報國;亦有世故圓滑之徒,猶豫不決,恐卷入是非之地。然,無論如何,此等時機,正是我們天火郡嶄露頭角,一展宏圖之時。”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那份默契與決心已在彼此心間悄然生根。大殿之內,燭火似乎更加明亮了幾分,仿佛預示著即將到來的變革與希望。
“北攏道,雖暫陷梁王之鐵蹄之下,然忠臣義士之心猶存,未曾泯滅。圣諭一出,四海皆動,諸侯紛起,誓與暴政不兩立,梁王南征之路,料定荊棘滿布,非坦途也。”
“關內御史運籌帷幄,十萬雄師集結原州,宛如利劍出鞘,與皇城之師遙相呼應,共筑銅墻鐵壁,誓要抵御那百萬青軍之狂瀾,保衛家國安寧。”
“再觀劍北道,那御史一紙募兵令,響徹數州,萬軍迅速成型,士氣如虹,直指凈月宗,精兵強將已深入腹地,對凈月宗展開合圍之勢,誓要蕩平妖邪,還百姓一片朗朗乾坤。”
姬由余緩緩說道,這些消息皆來自于錦衣衛。
大周疆域之內,錦衣衛在陸炳的精心布局下,悄然織就一張密不透風的天網,覆蓋四野。
殿外忽現一抹盔甲之影,一名精銳士卒風塵仆仆,單膝跪地,聲如洪鐘,響徹殿堂:“稟御史大人,北海道訪州刺史,于殿外緊急求見,神色凝重!”
“北海道訪州……”
劉玄聞言,雙眸微瞇,一抹精光自眼底閃過。
訪州,那是一片與同谷郡接壤的邊陲之地,再往北去,便是瓜州的無垠疆域,戰略位置之重要,不言而喻。
大青王朝的雄師,猶如夜幕下的狼群,悄無聲息地兵分兩路,一路疑兵惑敵,一路精銳盡出,直搗北海道腹地。雖為疑兵之計,卻也裹挾著數十萬鐵騎的滔天之勢,其威不可小覷。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一擊,北海道的防線仿佛脆弱的紙糊,四州之地,轉瞬之間,盡數落入敵手。
而今,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滅亡的陰影,如同烏云蔽日,沉甸甸地壓在每一位臣子的心頭,揮之不去。
劉玄心中暗自思量,臉上卻是不動聲色。
夜幕如厚重的帷幕,悄然遮掩了瓜州的烽火硝煙,奉命出征的利益,統率奇兵如同暗影中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滲透進這片被敵寇荼毒的土地。
歷經數場智勇并存的較量,他們如同秋風掃落葉般,徹底清除了盤踞于此的敵對勢力,卻將這份輝煌戰功深埋于心,未曾向外界張揚半分。
劉玄!
靜靜地待在這天佑道,靜看天下局勢變化,他靜待著一個契機,一個能夠讓他師出有名,劍指北海道的天賜良機。
北海道,那片遙遠而冰冷的土地,此刻正陷入孤軍奮戰的絕境,大青王朝的軍隊壓境,對于那里的求救,朝廷已是鞭長莫及,力有未逮。
北王的旨意,猶如冬日里的一縷曙光,以大周天子的無上威嚴,照亮了劉玄心中的戰略藍圖。
他深知,這不僅僅是一道命令,更是命運的召喚,讓他得以名正言順地踏上征途。
姬由余,這位忠誠的幕僚,目光如炬,直視著劉玄,眼中閃爍著期待與信任。
無需多言,一切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