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海滔滔。
火光沖天。
隨著大火的肆虐,一處處房屋建筑不堪重負(fù),轟然倒塌。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還有燃燒后的灰燼味道。
風(fēng)雪似乎都略過了這個剛剛遭受洗劫的村莊。
僅剩的幾名村民,都狼狽的聚集在了村頭,劫后余生并未讓他們有絲毫喜悅,臉上依舊帶著恐懼,還有悲痛。
他們得救了!
他們也清楚,是眼前的兩人一獸救了他們。
可雪域雄獅的身形壓迫,依舊讓這幾位村民,瑟瑟發(fā)抖。
“大白,趴下。”
陳東平靜的說。
雪域雄獅眼中有些迷惑,卻還是照做。
“你倒是貼心。”
空空大師戲笑了一句。
陳東并未理會,看了看眼前的五人,又看了一眼滿身血污的小女孩,最后目光看向了他們身后已經(jīng)成了火海廢墟的村莊。
就在這時。
小女孩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往前走了一步。
“謝,謝謝你,救,救了我們。”
不知道是凍得,還是害怕,小女孩細(xì)若蚊吟的聲音很結(jié)巴。
不過她看陳東的眼神,澄澈的眼眸中,卻是充斥著感激。
身后的村民們因?yàn)楹ε拢灸艿南胍⌒∨ⅲ瑓s已經(jīng)來不及了。
看著小女孩,陳東疲憊淡漠的臉上終于勉強(qiáng)擠出了一抹和善的笑容。
他走到了女孩面前,蹲了下來,抬手輕輕地擦拭著女孩臉上的血污,眼神卻有些空洞渙散,鼻腔莫名的酸楚。
女孩臉上混雜著血水和淚水,眼眶中的淚水尚未完全散去。
感受到面龐上的輕柔擦拭,她想了想,低頭從兜里掏出了一樣?xùn)|西,遞到了陳東面前。
“叔叔,我沒有爸爸了,也沒有媽媽了,但是爸爸媽媽教過我,要感恩,這個送給你。”
“什么?”
陳東眼角跳動了一下,瞳孔恢復(fù)了焦距,疑惑的看著女孩滿是鮮血緊攥著的右手。
女孩輕輕地?cái)傞_了手。
掌心躺著一顆用紙包裹著的東西,只是紙上已經(jīng)被鮮血染紅。
“糖。”
女孩聲音很輕:“這是我唯一的東西了,是剛剛吃晚飯的時候,媽媽給我的,可是……”
說到最后,女孩已經(jīng)淚水滿眶,低下頭,嬌小的身子止不住的抽泣著。
但她的手,卻始終攤開,將糖遞在陳東面前。
陳東怔住了,看著女孩手里沾染鮮血的糖,鼻腔酸得厲害,喉嚨更像是堵了什么東西,難受的很。
糖在北域這種地方,很奢侈。
更遑論,女孩如今的情況,這顆糖已經(jīng)是她的唯一了!
而她得到這顆糖,就在不久的剛剛。
只可惜還來不及將這顆糖塞進(jìn)嘴里,一切就轟然大變。
一個女孩,還是這么丁點(diǎn)大的孩子,她怎么扛得住?
聽著女孩越來越大聲的哭泣,陳東回過了神,抬手輕輕地接過了糖,然后撕開了紙衣,將糖遞到女孩的嘴唇邊:“叔叔不吃糖,囡囡吃糖。”
囡囡……是女孩父親臨死前對她的稱呼。
囡囡搖搖頭,淚眼婆娑的說:“是給叔叔的,囡囡不吃。”
看著女孩堅(jiān)決的樣子,陳東猶豫了一下,然后將糖掰成兩塊,自己一塊,然后說:“那叔叔和囡囡,一人一半。”
囡囡遲疑了一下,輕輕地將半塊糖含在了嘴里。
“囡囡要堅(jiān)強(qiáng),一切都會慢慢變好的。”
陳東嘴里含著糖,忍不住安慰道。
囡囡擦拭了一把眼淚,強(qiáng)行擠出了一絲笑容:“是啊,媽媽說不管再困難都要堅(jiān)強(qiáng),因?yàn)槲覀兙驮谶@殘酷的雪原上,實(shí)在不行就吃顆糖,糖能讓囡囡挺過去的,爸爸臨死前也讓我快樂的活下去,所以囡囡不能哭,要快樂。”
陳東心如刀絞,看著眼前強(qiáng)顏歡笑的囡囡,他突然有些恍惚。
看似在笑,可笑的是那么痛苦!
剛剛經(jīng)歷的那一切,明明那么痛苦,可這個女孩依舊強(qiáng)擠出了笑容。
糖……真的有這樣的魔力嗎?
他愣神之際,卻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后的空空大師的復(fù)雜神色。
片刻后,陳東耵聹了囡囡和幾位村民幾句,然后就安排雪域雄獅護(hù)送他們前往鎮(zhèn)疆城。
按他的推算,這里距離鎮(zhèn)疆城應(yīng)該并不遠(yuǎn)。
沿途有雪域雄獅護(hù)送,也足夠安全抵達(dá)鎮(zhèn)疆城。
望著雪域雄獅和囡囡等人消失在風(fēng)雪中。
陳東嘴里泯著糖,絲絲甜意充斥著口腔。
“你還知道勸她堅(jiān)強(qiáng)呢。”
身后響起空空大師的聲音。
“很好笑?”
陳東斜睨向空空大師。
“阿彌陀佛。”
空空大師雙手合十,誦了一聲佛號:“既然你知道要堅(jiān)強(qiáng),為什么要一直逃避下去呢?”
“我沒有逃避!”
陳東轉(zhuǎn)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你只是不放過自己!”
空空大師眉頭緊皺,陡然提高了聲音:“你心里比誰都清楚,只是你不放過自己,更不愿意再邁出那一步!”
轟!
陳東腳步戛然而止,磅礴浩蕩的氣勁,瞬間破體而出,化作龍卷直上夜空。
他悍然轉(zhuǎn)身,頭發(fā)亂舞,衣袍獵獵作響。
“那又如何?我不想成為他的棋子,我不跳出這一局,那我身邊的人就會一直死去,你堂堂佛宗之人能鐵石心腸,可我做不到!”
言辭鑿鑿,聲如大雷。
無邊氣勁,掀起漫天飛雪,轟然碾壓向空空大師。
嗡!
空空大師臉色大變,身形下沉,一層金光驟然籠罩周身,將風(fēng)雪、氣勁盡數(shù)抵擋。
“你不放過自己,那他們就真的永遠(yuǎn)回不來了!”
空空大師寶相莊嚴(yán),金光籠罩,一步步朝著陳東走來:“你以為道君圖謀的踏天路只是為了一己私欲嗎?他為的是這上蒼之下的每一個生靈。”
“聒噪!”
陳東滿臉怒意,憤然甩手,轉(zhuǎn)身大步流星的朝前走去。
“你不懂,那就隨貧僧去看看,人間疾苦三百萬,你自覺悲慘,那剛才那位囡囡和那些村民呢?”
空空大師速度激增,每一步落地,都會在地面綻放起一團(tuán)金光。
“那域外還有更悲慘的事情,一個小女孩都能想明白的事情,你為什么想不明白?”
“你口里含的那顆糖,就是那小女孩最后的堅(jiān)強(qiáng)!”
“人可以死,誰都可以死,只要你踏上了天路,沖了上去,往后天下大同,你所認(rèn)為的悲慘都將消失,那些人,你的父母,你的妻兒,全都能回來!”
“道君給你說了,貧僧給你說了,難道你連一個字都聽不進(jìn)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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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5章 你只是不放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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