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要干嘛？

    陳東眼中迸射出兩束精芒。

    他不可思議的看著徐清風。

    又是直指空空大師的佛心！

    一次或許可能有無心之意，兩次那就是有心之嫌了！

    “老禿驢，你到底什么意思啊？有你這厚此薄彼的嗎？”

    趙破虜的罵聲，緊隨著響起。

    陳東目光斜睨向趙破虜，看得出來趙破虜是真的急得跳腳了。

    空空大師的三道佛印，兩道遮在他和諸葛青、秦葉頭頂上空，都穩如泰山，抵消了黑雪的絕大部分力量，殘余的力量別說陳東了，就算是秦葉和諸葛青依靠著《神鬼八陣圖》的金光抵擋，也輕松了一大截。

    唯獨在趙破虜頭頂的時候，撞碎了黑雪，便隨之湮滅。

    一時間，陳東心潮澎湃，思緒萬千。

    茫茫大地上。

    陳道君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甚至就連在戰場上的姜家五龍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徐清風到底要干嘛？連著兩次直問空空大師的佛心，他是要逼死空空大師嗎？”

    “佛心與道心一般無二，他這話根本就是讓空空大師做生死選擇，毫無退路！”

    “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都是為人族興而拼命，徐清風這個節骨眼了，怎么還這樣？”

    ……

    高天之上。

    天路高懸。

    無邊業火橫亙蒼穹。

    翻騰倒卷，滾滾滔滔。

    夜幕之上，無數黑雪飄零落下。

    每一片黑雪，都是代表著森羅地獄的力量。

    隨著第三道卍字佛印湮滅，趙破虜所處的頭頂上空，一片片黑雪又慢悠悠的飄零落下。

    轟，轟，轟……

    沉重如山的撞擊，讓趙破虜不堪重負，縱然心中怨氣滔天，也被壓得無力開聲。

    徐清風的叱問，并未等來空空大師的回應。

    兩人之間，仿佛陷入了詭異的沉寂。

    只是已經達到三千米高的大日如來，并未停止暴漲之勢，于空空大師的沉寂中，在諸天佛威和佛音的陪襯下繼續暴漲。，

    望著趙破虜痛苦吃力的樣子，徐清風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

    他有余力保諸葛青一手，已經是極限操作了。

    要是趙破虜再不堪重負，一旦倒下，整個《神鬼八陣圖》就徹底崩潰，屆時就是雪山崩塌之勢，等待他們的也只有死亡。

    而最后的一千五百米，也就只有陳東只身一人去走完！

    以現在天路上的上蒼天威的強橫程度，這一點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噗！”

    趙破虜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仰頭一聲錐心刺骨的慘叫聲，回蕩天路。

    嘎吱，嘎吱……

    恐怖重壓，接連撞擊而來。

    趙破虜甚至能聽到自己渾身骨頭崩裂的聲音。

    他的身體，就跟一具木頭架子一般，呈現出明顯的垮塌之勢，而這也是因為每一根骨頭被擠壓的崩裂造成的。

    “救我……救救我……”

    電光火石間，趙破虜仿佛垂死之人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將目光投向了徐清風。

    他沒有想過陳東出手，因為他知道，陳東肩負著更重要的責任，所以哪怕是將死求生，也只是看向了師父。

    徐清風心急如焚，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

    金光印照下，他的臉色更是兇狠暴戾的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兇獸。

    也就在這時。

    “阿彌陀佛！”

    居于佛光中的空空大師緩緩抬頭，佛光印照他全身，讓他寶相莊嚴，好似佛陀在世。

    他笑了起來，灑脫不羈，肆意張狂。

    這個得道高僧，佛家大德，此時笑的卻透著幾分張狂之意，與他寶相莊嚴比起來，格格不入。　“貧僧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空空大師誦了一聲。

    在他身后，巍峨如山的大日如來也終于暴漲到了四千米的高度，蓋壓天下，聳立長空，光耀絕倫。

    “南無阿彌陀佛！”

    又是一聲佛號，響徹天下。

    嗡隆隆……

    一輪卍字金光佛印，從如山如獄的大日如來的胸口飛出，飛旋著橫空前進，眨眼便拖拽著數千米長的金光長河，涌上天路。

    沿途所過，一如既往。

    所碰觸的片片黑雪，毫無滯澀的，輕描淡寫的就被湮滅。

    這輕松一幕，與《神鬼八陣圖》中苦苦支撐的眾人，格格不入。

    眨眼間。

    巨大的卍字金光佛印，便是抵臨趙破虜頭頂上空。

    剛才還疾風驟雨般轟擊著陣法金色光幕的黑雪，卻是瞬間被卍字金光佛印盡數掃除。

    趙破虜就感覺身子驟然一輕，整個人都挺直了起來，渾身骨頭登時發出炒豆般的聲響。

    他的身軀一直被人皇氣浸潤，其強度早已經達到了難以估量的地步，但凡有口喘息的機會，都能讓他的狀態有很大的回旋余地。

    “馬上又要消散了嗎？”

    趙破虜抬頭看向了高天之上的卍字金光佛印。

    這一眼望去，他瞳孔驟然緊縮。

    巨大的卍字金光佛印，在推散頭頂的片片黑雪后，卻并未如同剛才那一輪卍字金光佛印般的湮滅跡象，而是如同磐石一般，懸停在他頭頂上空。

    “大師……”

    陳東呢喃了一聲，目光飄忽。

    “多謝空空大師！”

    徐清風激動地感激聲，響徹天地。

    茫茫大地上，陳道君閉上了眼睛：“叩謝大師，感念人族，舍身取義。”

    “因果盡在貧僧，貧僧當一力抗衡，諸君：且隨如來之后！”

    轟隆隆……

    拔升到四千多米高的大日如來，在這一刻，拔升的同時，又猛烈的震蕩起來。

    似山岳震蕩，似瀚海橫移。

    佛光絢爛，光耀天地。

    諸天佛音，雄渾洪亮到了極致，甚至壓蓋住了遠祖之聲。

    就連苦海、空門、大雷音寺，此時也是光華大盛，力量暴漲，巍峨浩蕩的大雷音寺更是接連響起三道鐘聲。

    轟，轟，轟……

    眾目睽睽下，高聳入云的大日如來，終于將合十的雙手打開，巨大的雙掌，緩慢地朝前連連推出。

    每一次推出，便有一道卍字佛印旋轉飛出。

    佛光激蕩在后，拖拽著一條條金光長河，鋪天蓋地的奔向天路之上。

    黑暗的天地間。

    佛光橫掃。

    佛印如同一輪輪烈日，驅散了黑暗。

    這一刻。

    星辰黯然。

    無邊業火的幽冷也煙消云散。

    一切的一切，都在一輪輪星河趕海的卍字佛印下，變得暗淡無光。

    而在最為耀眼的佛光中心。

    空空大師渾身顫抖著，無數的卍字金光佛印，如刀似劍，瘋狂的剮在他的全身上下，金血飛濺，盡數倒卷向身后的佛光。

    他在誦經，可氣息已經極為不穩，口鼻中時不時地還有痛苦的悶哼聲。

    而他的身體，也不受控制的顫抖著。

    他就像是真正年邁之際，行將就木，甚至連站都站不穩了。

    所以，他顫巍巍的努力保持著平衡，然后坐在了卍字金光佛印上。

    而他卻依舊保持著雙手合十的狀態，如同老僧入定，一雙佛光璀璨的雙眸，也緩緩閉上。

    “這也是貧僧最后的綿薄之力了，為人族披荊斬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