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陳東身軀一震，臉色大變。
視線中，明明是虛構出來的幻境空間，明明是祖魔幻化出的最初大界形態，那磅礴浩瀚的魔氣偏偏都像是鎖定了他一般，盡數朝著他洶涌翻卷而來。
一個個翻卷的魔氣浪潮，不知道多高，也不知道多寬廣。
剎那間，陳東愣是有種置身天地，但天地卻盡數塌陷，而塌陷中心就是他自身。
一時間，陳東心神巨震，呆若木雞地看著眼前洶涌而來的磅礴魔氣。
隱約間，他還能看到磅礴魔氣之后的那一道道始靈道種對轟的絢爛霞光。
那些始靈道種在關鍵時刻產生間隙內斗糾纏，所以才給了十二祖魔一絲喘息機會，趁機揮灑魔種？
弱肉強食的法則，似乎從來就沒變過。
哪怕在始靈道種中，也同樣存在。
如果它們在這場大戰中，同心共力，孤注一擲，或許哪怕連十二祖魔也無法再有揮灑魔種的機會。
祖魔的話也印證了這個結果。
但。
祖魔的聲音再度響起：“你是不是覺得是他們內斗才給我們揮灑魔種的機會？如果你覺得是，那告訴你，如果它們不內斗，我們沒有揮灑魔種的機會，那從那以后，沒有魔的存在，也就無法定義殘暴和兇戾……”
“這……”陳東瞬間被祖魔的這番話搞得云山霧繞。
“是不是很難理解？”
祖魔戲謔一笑：“這才是真正的道，始靈道種只不過是繼魔之后最先變強，強到能撼動魔的那批生靈罷了。”
真正的道？
陳東來不及細細深思，周遭已經被磅礴浩瀚的魔氣包圍。
下一瞬。
轟隆隆……
幻化出來的魔氣驟然爆出轟鳴聲。
一股股魔氣直接化作手臂粗的螺旋氣勁，朝著陳東奔涌而來。
陳東身體一震，體內翻江倒海起來，魔氣此刻狂暴躁動，也與奔涌而來的魔氣遙相呼應。
他不知道是體內魔氣指引了虛幻的魔氣，還是虛幻的魔氣強行鎖定了他的身體。
但陳東知道，虛幻中的魔氣此時已經不再是虛幻，而是實打實的穿過了時間長河，顯現成實質，要涌入他的身體。
這等大手筆，饒是他也一頭霧水，百思不得解。
“接受祖魔門的饋贈吧，魔種。”
祖魔的聲音驀的響起。
轟，轟，轟，轟……
一股股魔氣螺旋悍然撞進了陳東體內。
“啊！”
陳東猛地吃痛，抬起雙手，痛苦慘叫。
他只感覺身體在瞬間要被撐得爆炸，每寸肌肉，每寸血管，乃至每個細胞……
在無邊無際的魔氣灌注下，他整個人細微到細胞，此時都在極速膨脹，但體內的魔氣也快速激蕩他的全身，與涌入的魔氣水乳交融，然后又讓膨脹的細胞收縮下去，然后在膨脹。
周而復始下，每個細胞仿佛都沉浸到了一場極致狂歡的饕餮盛宴中。
吞吸魔氣，膨脹，收縮……
明明能感受到每個細胞組合下的身體，被魔氣撐到即將爆體而亡，但就在到達的那一瞬間，又極速萎縮下去。
“痛，好痛……好痛啊……”
陳東渾身顫抖著，體若篩糠，仰頭痛叫的同時，雙眼極速泛起紅血絲，更是迸射出兩束千米紅光。
“道將降大任于斯人，必將苦其心志，餓其體膚，勞其筋骨，空乏其身……”祖魔的聲音再度響起。
只是這一次，卻讓承受劇痛的陳東猛地一震。
這話真的是從祖魔口中說出來的？
“你撐得住的，會有人幫你撐住的，因為你才是魔，自有道幫你平衡。”
道？
陳東愣怔住了，只是來不及思索就再度被魔氣撐體的劇痛驅散了思維。
“啊！”
陳東仰頭張口一聲慘叫。
一縷晶瑩剔透的紫氣，如同裊裊煙氣般從他的口中飄蕩而出。
這縷紫氣，細如發絲，卻是那般的耀眼矚目。
一從陳東嘴里飄出，便蜿蜒扭動著，快速地飄蕩四周，然后以扭曲蜿蜒的姿態環繞陳東周身，再緩慢輕柔的貼近到陳東身上。
剎那間，陳東周身都散發著瑩瑩紫氣光芒。
就好像是一縷紫氣直接鐫刻到了他身上，成了銘文符文一般。
“嗯？”陳東目瞪口呆地看著環繞周身的紫氣，喃喃自語：“這是我踏天路最關鍵的時刻，那道騎牛虛影從東邊帶來的紫氣嗎？”
“娃娃……”
突然一道古樸蒼涼的聲音響起，卻不是祖魔，帶著一股慈祥溫和的感覺。
“前輩！”陳東忙應道。
古樸蒼涼的聲音笑道：“這東來紫氣贈與你，這道也贈予你，道本該無常無律無矩無所限制，始靈道種們的……遏制著變數，那么你這道變數就沖破遏制。”
這話讓陳東醍醐灌頂。
封禁天門，不就是在遏制人道的變數嗎？
“前輩，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陳東急切追問。
古樸蒼涼的聲音“咯咯”一笑：“那該問你劍中之尊。”
人祖黃帝？
陳東猛然低頭看向黃帝劍。
當紫色道氣環繞周身的時候，其實魔氣撐體的劇痛已經急劇衰減下來了，他的理智意識也變得平穩。
“天門就是一道鴻溝閘門。”
黃帝的聲音隨之響起，只是依舊虛弱：“他們以踏天路，過天門，進入上蒼大界為誘餌，引誘吾等進入上蒼大界，然后畫地為牢，以天門為閘門，限制人祖奔赴上蒼大界，遏制住了人道在上蒼大界內發展壯大，只能逐漸凋敝。”
“而蚩尤，他就是那顆魔種，他當年也察覺到了一絲端倪，所以隱匿到了時間長河中，謀劃著一切。當年吾乘龍飛升，如果不是走天門給人道起了一個假象示意，后續人道后輩也不會次次都過天門，都受天門限制。”
“天門就是他們謀劃出的陷阱，以它存在，而限制人道進入上界的通道，使人道難以在大界內發展興盛。”
黃帝虛弱的聲音，急促的說著。
陳東已經徹底呆愣住了，意識都有些被沖擊的恍惚。
天門是始靈道種們的陷阱。
那其實也很好理解，他們知道天下有蚩尤這顆魔道種子，也知道人道變數強橫有大盛大興之意，所以為了遏制人道變數，故意設下天門，引誘黃帝當年乘龍飛升，示意人道想飛升進上蒼大界，就只能通過天門。
這樣一來，人道能否飛升，豈不就都在天門那隨意限制了？
他踏天門這么艱難，不就是限制到最后，已經不遮不掩強行阻攔了嗎？
如果蚩尤進天門，始靈道種便能出手擊潰，但人祖蚩尤察覺到了端倪，所以藏匿時間長河為人道繼續謀劃。
一時間，曾經那些縈繞陳東的困惑，紛紛迎刃而解。
人祖墳場的凋零，也證明了天門限制住了人道的發展。
現在，陳東只有一個疑惑，他追問道：“那顓頊帝絕天地通是怎么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