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初沒看出來的那輛一直黏著她們的白色轎車里坐著的人是李明。
不過開車的人不是他,他坐在副駕駛上,不然的話對許念初來說也太殘忍了。
李明坐在車內(nèi),看著不遠處橫停著的那輛邁巴赫,眉頭深深地皺起來,終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思緒在這一場無聲的對峙中飄回了二十分鐘前。
陸景琛剛安撫完員工,給陳總吃了顆定心丸,才讓他不再糾纏,離開了陸氏的辦公大樓。
“陸總,那我先下去了。”
李明看著陸景琛隱約煩躁的模樣,不敢再觸他的霉頭,急忙離開了辦公室。
離開的步伐舉重若輕,似乎仍不敢相信一向計劃嚴密的陸景琛竟會遭此重創(chuàng)。
李明剛回到工位上,一腦門官司,剛想靜下心來好好捋一捋思路,卻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來。
他看也不看,接聽電話,沒好氣地“喂”了一聲。
可在聽到保鏢慌慌張張傳達的內(nèi)容后,驚得一下子從座位上站起來。
椅子拖動發(fā)出的“刺啦”聲成功惹得在場所有人側目,李明卻什么都沒管,直直地往陸景琛辦公室沖。
一個不好的念頭在他腦海涌現(xiàn),李明的心一下子就沉了。
全都完了。
這是他在對上陸景琛不耐眼神后腦子里唯一產(chǎn)生的念頭。
“陸總,許念初的母親從養(yǎng)老院跑了!”
李明這句話一說出口,陸景琛當即臉色一變,整張臉都冷下來,“說清楚。”
“早上八點,”李明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語氣,用盡可能簡潔的語言回答,“不知道什么人買通了養(yǎng)老院的工作人員,趁著早上清潔工打掃衛(wèi)生的時候將陳麗舒帶出來?!?/p>
“繞到醫(yī)院后門,上了一輛面包車。”
“呵。”
陸景琛聞言冷笑一聲,似乎是覺得不可思議,“養(yǎng)老院不全是我們的人嗎?”
“都被買通了?”
李明預想中的暴怒并沒有到來,陸景琛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句,“查一下是什么人帶走了她?”
好像這不是一件特別大的事。
可能是早上發(fā)生的事情太多了,占據(jù)了腦中大部分的思維空間,陸景琛竟然比李明還要遲鈍,沒有想到更深的一層。
正當李明佩服陸景琛的冷靜自持的時候,男人卻猛地站起來,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急促地問:“許念初呢?”
李明被陸景琛前后的反差嚇了一跳,剛想回答還在查,放在桌面的手機卻開始瘋狂震動。
一時間,兩人都看到手機狂震的模樣,那好似一個征兆。
一個不好的征兆。
陸景琛的手劃過屏幕,按下?lián)P聲器。
是保鏢的聲音,“陸總,早上王媽照您的吩咐去瀾悅照顧許小姐,卻沒有看到她的人,讓我問問您,她是不是出去了?飯還要不要做了?”
這話一出,局勢頓時明朗起來。
李明聽得真切,不禁冷汗直流,用腳趾頭想都知道許念初竟然真的逃了!
并且,出賣陸氏的人極有可能就是她!
不是,不是極有可能,應該就是她了!
李明連手心都冒汗了,沒想到許念初平日里看著柔柔弱弱,乖乖巧巧的,竟然也會捅出這樣天大的簍子!
連自己都能想到的事情陸景琛當然也能想到。
李明幾乎不敢抬頭看陸景琛了。
男人將電話掛斷,明明是最聰明的頭腦,最頂級的理解力,竟然也要花費一些時間,才徹底想通這其中的關節(jié)。
辦公室瞬間變得逼仄起來,李明悄悄抬眼,看到陸景琛微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卻揚起一絲詭異的弧度,像一座即將爆發(fā)的火山。
就在他產(chǎn)生這個念頭的下一秒,陸景琛大手一揚,將桌子上他一直攤開研究的機器人小C的資料甩得飛揚起來。
無數(shù)白花花的紙張揚到半空中,掩蓋住了男人的面容,待到紙張落下,李明才看清了他陰沉的臉和猛獸一般狠厲的眼神。
陸景琛很不可置信地偏頭一笑。
“陸叔,全程搜捕,不惜一切代價,掘地三尺也要把許念初給我抓回來?!?/p>
“不,我親自抓回來。”
陸景琛咬牙切齒地對著電話那頭的人說。
陸叔似乎還在顧慮著什么,陸景琛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這些你都不用管,我只要許念初,不管她現(xiàn)在是逃到哪里,就算在飛機上,也得把飛機給我截停了!”
李明沒有見過這樣的陸景琛,一時間連低頭都忘了,很沒有規(guī)矩地直視著他。
看著陸景琛朝電話那頭的人下了死命令,語氣中是藏也藏不住的偏執(zhí)。
原來連遭遇商業(yè)剽竊也能冷靜自持的陸總不是完全無懈可擊的假面人。
他有會有控制不住情緒的時候。
李明屏住了呼吸,看著陸景琛憤怒到發(fā)狂的模樣,第一次覺得許念初這輩子可能哪也去不了了。
陸叔的能力有目共睹,一旦沒有顧忌地全程搜捕,整個城市所有道路的攝像頭都在第一時間被他調(diào)來,江城的交通系統(tǒng)瞬間沸騰,所有工作人員都在推測,到底是什么人這么重要,讓最上頭的那位不惜驚動全城也要抓住。
陸叔覺得陸景琛這樣實在高調(diào),極有可能驚動老爺子。
老爺子本身就對他最近的頻頻反抗心生不滿,現(xiàn)在更是為了找一個女人耗費巨大的人力物力,必然會引起他的強烈不滿。
陸景琛卻不管不顧,像是觸動了什么開關,整個人驀地變得偏執(zhí)。
陸叔沒有再勸,盡全力支持他。
很快,還不到二十分鐘,許念初的蹤跡就被發(fā)現(xiàn)了。
*
回憶在此刻終結,思緒回籠。
李明看著沉默對峙著的兩輛車,不知道該怎么辦,就像走入了死胡同。
“前面怎么有輛車?”
司機轉頭看著許念初,瞬間變得嚴肅,“陸家的人來了?!?/p>
他掏出手機,正要打電話。
“你給誰打電話?”
“溫總。”
司機邊說邊在通訊錄翻找,“溫總在江城沒有根基,不方便出面。他說有任何突發(fā)情況都隨時聯(lián)系他?!?/p>
“對了,”司機像是突然想起來什么向后張望,“溫總在后頭派了人跟著,現(xiàn)場的情況他應該已經(jīng)知道了?!?/p>
司機給了許念初一個信心十足的眼神,“你放心,溫總可以擺平一切的?!?/p>
“他能有什么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