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南喬心臟一緊,趕緊對邢燁景道:“那我先自己去練習了,謝謝邢前輩。”
蔚瑩看著慕南喬走遠的身影,壓下眼底的那一抹不悅,看向邢燁景的眼里只剩下了溫柔:“你說有個動作要改,是哪里。”
邢燁景便和蔚瑩說了,原來是把一個動作取消了,換成一個高難度的旋轉。
一出舞劇中途臨時改動作細節也是常有的事,可像這樣,突然連整個動作都改掉……
蔚瑩皺眉:“為什么要改這個動作呢”
邢燁景沉默了幾秒,這才開口:“就是覺得這邊怪怪的。”
蔚瑩:“哪里怪。”
邢燁景:“我說不上來。”
蔚瑩有些生氣了:“你總要給我個解釋吧。”
邢燁景:“你也知道,也不是我一個人這樣覺得。”
蔚瑩臉上瞬間有些掛不住了。
因為慕南喬,網上有不少人扒出了前幾場《人魚》表演的片段,其中就有她的幾段表演視頻。
結果就有人說,她這個首席,有一段跳的不好。
蔚瑩心里有些不服氣,“這段時間,我一直在練這一段,我有信心,一定跳的比上次好。”
邢燁景皺眉:“你的動作沒問題。”
蔚瑩:“那是哪里有問題。”
邢燁景沒有說話,目光瞥到了一旁正壓腿的慕南喬,走了過去,“喬喬,《人魚》的最后一段獨舞,你會跳嗎。”
慕南喬愣住了。
最后一段獨舞?
那是蔚瑩的片段……
想到上回因為出風頭,惹怒了云菲而惹出的一系列麻煩,慕南喬趕緊搖頭:“不會。”
邢燁景:“不要求你把所有的動作做出來,就謝幕前的最后三個動作。”
慕南喬幾乎都能察覺到蔚瑩滾燙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后背上,尷尬的笑:“前輩,我真的不會。”
邢燁景卻不由分說,從手機里找出一段視頻,遞給了慕南喬:“你記一下動作。”
慕南喬冷汗都要下來了。
邢燁景……這是還嫌不夠給她拉仇恨的嗎。
事已至此,慕南喬只能硬著頭皮把視頻里的動作還原跳了出來。
邢燁景看向蔚瑩:“明白了嗎。”
眾人都在一旁瞧著熱鬧,雖然動作都是一樣的,可慕南喬跳的就是有股說不出來的味道。
非要說,那就是干凈,不帶一絲拖泥帶水的干凈。
蔚瑩胸口劇烈起伏,從慕南喬來的第一天,她就意識到這個女人非池中之物,取代自己成為首席,是遲早的事。
可是,當這一刻真的來臨,甚至還是從她最喜歡的阿景口中說出來,一股劇烈的羞恥與難堪感還是要將她淹沒。
她和邢燁景一起練舞十多年,為了慕南喬,他居然連一絲臉面都不給自己留,就這么當著所有人的面,讓一個剛入團的新人給自己這個“首席”做示范。
蔚瑩胸口情緒瘋狂翻滾,面色如紙一樣蒼白,但她到底不是云菲,深吸了口氣,強行冷靜下來,對著邢燁景笑了下。
“是我技不如人了,云喬跳的確實要比我好,看來以后,我得多向云喬請教請教了。”
慕南喬趕緊道:“蔚瑩前輩哪里的話,是我應該向前輩學習才對。”
蔚瑩莞爾一笑,走到一邊自己練習起來。
這場小插曲就這么無風無波的過去了,可慕南喬心里卻像是扎了根刺,怎么也不舒服。
……
演出前半個小時。
所有演員已經做好登場的準備,一道身影卻悄然無聲的溜進了無人的休息室。
那人四下尋找著,很快就在梳妝臺上發現了屬于慕南喬的那只青色水瓶。那人環顧四周,見無人進來,這才將藏在口袋里的兩片白色小藥丸丟進了水瓶里。
看著藥片融入水中,那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無色無味的藥片,只需要這么小小的一片,就足夠讓人渾身發軟,如同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
而兩片……慕南喬怕不是會明天早上才會清醒了。
就算網上的輿論倒向慕南喬又怎么樣,到了明天,她倒要看看,那些人還會不會支持慕南喬。
演出前十分鐘,慕南喬回休息室喝水,她習慣登臺前去一趟洗手間,然而這次,剛進洗手間的門,她就覺得眼前一陣眩暈,她下意識的去扶墻,卻像是感知不到自己的四肢,眼前一黑,整個人軟綿綿的摔倒在了地上——
另一邊。
溫夏急匆匆的跑到了舞臺對面的候場區,找到了邢燁景。
“邢燁景,你看到喬喬姐了嗎。”
“慕南喬?”
溫夏額頭上全是汗水:“喬喬姐剛剛去喝水,然后就一直沒回來,我去找她,結果發現她不在洗手間,也不在休息室,還有五分鐘就要開演了……”
邢燁景臉色一沉:“什么?”
溫夏:“喬喬姐不會臨時掉鏈子的,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我去找。”邢燁景轉身就走。
蔚瑩一把拉住她:“阿景,馬上就要上場了!”
邢燁景皺眉,扯開了蔚瑩的手:“慕南喬不在,這場戲演不了。溫夏,你去找導演,告訴他如果五分鐘后,我沒回來,就廣播通知今天的演出延遲半個小時。”
溫夏哪兒遇見過這種事,愣了半天,直到邢燁景低沉催她“快去”,她才慌慌張張的往導演室跑。
邢燁景回到休息室,找了一圈,也不見慕南喬。
五分鐘后,劇場響起了廣播提示音。
因為技術原因,本場《人魚》將延遲半個小時演出。
幾乎是一瞬間,整個劇場響起了不滿的抱怨聲。
導演趕緊出來,承諾將為今天所有到場的觀眾提供《人魚》的周邊禮物,這才勉強控制住了場面的騷亂。
陸屹川坐在劇場的左側,看著工作人員形色匆匆,一顆心瞬間拎住。
這是……出什么事了。
喬喬……
一股不安涌上心頭,沒有太多思考,起身就往劇院外面走。
走出劇院,他用手機打了通電話出去,不到兩分鐘,從劇院里面匆匆跑出個人來,此人正是劇院的院長。
“陸先生。”
陸屹川:“里面什么情況。”
“慕小姐突然不見了。”
陸屹川眼神猛的一紅,扭頭就往劇院里跑。
練習室內,舞團的人已經亂成一鍋粥。
慕南喬好好的一個大活人,怎么就消失了。
有人嚷嚷著要報警,有人說要先安撫好外面的觀眾,七嘴八舌時,練習室的大門突然被猛的推開——
鬧哄哄的練習室陡然一片寂靜,眾人循著開門聲,秉著呼吸,落在門口那個滿身陰沉,充滿戾氣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