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果然就像譚風預料的那樣,在得知有了孩子的消息后,慕南喬幾乎是立刻就做出了決定,要前去風都。
譚風沒有勸她,只是擔心慕南喬看到那張孩子的照片,知道孩子受了苦,心里自責難受,因而沒把照片給慕南喬。
“我腿腳不方便,去了也只會給你們添亂,我在家里等你和孩子回來。”
譚風給慕南喬收拾著行李,“喬喬,等找到那個孩子……”
慕南喬斬釘截鐵:“不管陸屹川同意不同意,我都要拿回那個孩子的撫養權,打官司也好,拼命也好,我不會再讓陸屹川接近他。”
他沒有資格去成為那個孩子的父親。
譚風彎唇:“好,不管你做什么決定,師兄都支持你,這些年,我攢了一筆錢,撫養他長大成人,不是問題。”
慕南喬還不想考慮那么多,她只想快一點找到孩子,早一點見到他。
臨走前,慕南喬去了一趟醫院。
譚寧的身體狀況已經很不好了,明明上次來醫院看他,老人家還能靠在床上,與他有說有笑,可現在,已經連話都說的不大清楚了,聽醫生的意思,怕是很難熬過這個冬天了。
譚寧還算有精神,看到慕南喬,掙扎著想要說什么。
慕南喬趕忙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老師。”
譚寧眼里有什么在閃爍。
慕南喬心頭涌上一股酸楚,這段時間,她一直封閉自己,也沒有來醫院看過老師,他一定很為自己擔心。
“老師,對不起,最近出了些事,不過我會處理好的,您不要為我擔心。”
譚寧支吾著說著什么,滿是青筋的手輕輕摸了摸慕南喬的臉。
從醫院出來,譚風安排的車已經等在門口。
司機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小伙子,輸著一頭寸頭,干凈又精神。
“慕小姐,我是譚風先生請來的司機,您叫我小汪就行我,譚風先生說,怕您一個人在風都人生地不熟的,會出什么事,所以讓我陪您一塊過去。”
他露出一口白牙,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笑的憨憨的:“我就是風都人,你有什么不懂的,盡管問我就行了。”
慕南喬上了車,系上安全帶,看著手機里畢司哲發來的“烏山村”三個字,問道:“烏山村是個什么地方?”
小汪挑眉:“啊……烏山村啊,我沒有去過,不過聽人說是個挺大的村子,在大山里面,外面的人都聽不懂村里人說話,之前路沒通的時候,村里人都不出山的,后來修了路,能偶爾看到他們村里的人出來采買一些貨物。”
慕南喬的眼神暗淡了下來:“是嗎……”
畢司哲說了這個村子,意思是說阿野現在就在烏山村嗎,這種落后封閉的小山村,經濟條件肯定不好,阿野一定生活的很辛苦。
慕南喬的心止不住痛了起來。
車子駛出云城,開上高速,窗外的風景不斷倒退,漸漸撫平慕南喬焦躁不安的心,離風都越緊,她心里那處空缺的地方就像是被填滿了一分。
她終于要見到自己的孩子了。
她真真正正的孩子。
去風都差不多要開兩天兩夜,慕南喬和小汪輪換著開車,累了就在路邊找家旅館歇下,終于兩天后的傍晚,慕南喬趕到了風都縣城。
她迫不及待的給畢司哲打去了電話。
電話一通,便急急忙忙道:“你們接到他了嗎,現在在哪里?是在縣城嗎。”
畢司哲那端沉默了會兒:“……嗯,那個,慕小姐,我們還在和小少爺的養父養母溝通,我先給您在縣城你開間房好好休息休息,等我們處理完了就帶小少爺去見你。”
從得知找到阿野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天兩夜。
陸屹川只會知道的更早,這么久了,怎么會還沒把孩子接回來。
慕南喬心里不由焦急起來:“是出什么事了嗎,你……你替我轉告陸屹川,對方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我這邊攢了一些,我一分都不要。”
畢司哲:“慕小姐,您這是說的什么話啊,陸總怎么可能會心疼錢呢。小少爺畢竟在養父養母身邊待了五六年,我們現在突然找上門,也得讓小少爺有點適應的時間……”
慕南喬先是愣了下,旋即眼里閃過了幾分自責和窘迫:“也是,我只想著快點見到他,都沒有考慮過他的心情。你們現在在哪,我想去見見阿野的養父母,向他們道謝。”
不管他們是因為什么原因收養了阿野,她都要感謝對方養大了她。
畢司哲:“烏山村進村不方便,坐車要坐一天呢,慕小姐,您就聽我的,安心的在酒店里等好不好?”
慕南喬雖然著急,卻也不想再這種時候添亂,只能點頭:“好吧,那你替我轉告阿野的養父養母,就說,以后阿野還是會認他們的,如果他們愿意,我可以把他們接到云城來生活,或者,每個月我都可以帶阿野回烏山村。”
畢司哲:“您放心吧,我會告訴他們的。”
掛了電話,慕南喬的心再次亂了起來。
原以為一來到風都就能和孩子見面,她還特意帶了衣服和禮物過來。
六歲的孩子,應該和阿源差不多大。
慕南喬把買來的新衣服一件一件拿出來,放在酒店的床上,隨后慢慢躺了上去。
兩日的舟車勞頓,讓她很快就有了困意,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上午。
又是一晚上過去了。
生怕錯過一條有關孩子的信息,慕南喬趕緊把手機拿了出來。
讓她失望的是,手機里空空蕩蕩,什么信息都沒有。
慕南喬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給畢司哲打去了電話。
電話顯示關機狀態,沒有人接。
想到來時,小汪和她說過,烏山村地勢偏僻,收不到信號也就常有的事,慕南喬便安慰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她強迫自己吃了早飯,又等到中午,才終于按耐不住,又給畢司哲打去了電話。
這次電話還是關機。
慕南喬再也坐不住了,在酒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把她架在火上烤一樣,痛苦又煎熬。
是不是他們已經找到了阿野,是不是陸屹川又在想著該怎么利用這個孩子來對付她……
“小汪。”
想到這,慕南喬再也坐不住了,忙的跑到隔壁,敲開了小汪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