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很擔心這兄弟兩第一次見面會鬧出不愉快來,但慕南喬還是相信他們可以自己解決矛盾,好在萬幸的是,一切都沒有發生,第一個夜晚,就這么平安無事的渡過了。
夜里慕南喬實在不放心,還偷偷的去房間看了一眼。
兩個小家伙一左一右的睡在床上,阿源手里抓著個玩具汽車,一只手還耷拉在阿野的肚子上,睡的香甜。
第二天一早,慕南喬便早早的起床,為兩個小家伙做了早餐。
看著小家伙們埋著腦袋吃著面條的樣子,慕南喬心里像是被一團柔軟的棉花塞得滿滿當當,無比充足。
“媽媽,我還要面條!”
阿源第一個吃完。
六歲大的小孩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胃口也越來越大,慕南喬便起身又去廚房給他添了一碗。
譚風:“吃那么多,小肚子都圓溜溜的,待會兒還上的動學嗎?!?/p>
阿源在舅舅那兒受了委屈,立馬找慕南喬告狀:“媽媽,舅舅說我胖……”
慕南喬便無奈的看著譚風:“師兄,你就別惹他了,弄哭了你幫我哄?。俊?/p>
“啪嗒——”
就在這時,阿野突然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突然的動靜打斷了飯桌上的歡聲笑語。
不等慕南喬反應,阿野已經從凳子上走了下去,走到沙發旁拿起了書包,就好像剛剛發生的一切都與他沒有任何關系。
慕南喬的心情瞬間沉入了谷底,兩個小孩不在一個學校,慕南喬便對譚風道:“我先送阿野去學校,阿源就拜托師兄了?!?/p>
譚風:“嗯,放心吧,等他吃完我就送他。”
送阿野去學校的路上,慕南喬試探著問起他喜歡不喜歡阿源,昨晚在一起相處的怎么樣,可一如既玩的,得到的依舊是沉默。
慕南喬在心里無奈的嘆了口氣。
到了晚上放學,慕南喬先是把阿源接了回來,又順路去接了阿野。
阿源是個小話嘮,小麻雀一樣對著阿野碎碎念個不停,阿野卻什么反應都沒有,低頭看著平攤在膝蓋上的書。
阿源的小床已經買了回來,被譚風放進了房間。
阿源喜歡的不得了,立馬就在上面打了好幾個滾。
然后又顛顛的跑到慕南喬面前撒嬌:“謝謝媽媽,媽媽最好了?!?/p>
阿野沉默著放下書包,終于在這一刻抬頭看了眼慕南喬。
漂亮的女人正蹲在阿源的面前,滿眼都是愛意和溫柔。
離晚飯還有一點時間,慕南喬讓兩個孩子在房間里玩,自己則去了廚房,幫譚風和阿野打下手。
就在這時,三人同時聽到從樓上傳來一聲重物墜地的聲音,不等他們反應過來,便是阿源撕心裂肺的慘叫。
慕南喬嚇得魂飛魄散,趕緊跑上樓,推開房門,就見阿源側著身體躺在地板上,抱著自己的右胳膊,一張臉慘白慘白,而一旁還有一個倒了得椅子。
慕南喬趕緊沖了過去,準備將阿源抱起來。
“喬喬?!?/p>
譚風和阿姨也趕了過來,見狀立馬叫住慕南喬:“阿源看樣子摔到手臂了,你別亂動他,抱他的腿和腰,別碰到他的手,阿姨,麻煩你去備車,我們準備去醫院?!?/p>
慕南喬心慌意亂:“……好?!?/p>
她小心翼翼的把大哭不止的阿源抱到了床上,安慰了一番。
譚風拿了個硬紙板,用細絲巾固定好阿源的胳膊。
阿姨回來了,慕南喬不敢耽誤,抱著阿源匆匆離開。
“師兄,阿野就麻煩你了?!?/p>
“好。”
等慕南喬帶著阿源走后,譚風才回頭看了眼阿野。
他正一動不動的看著自己,平靜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波瀾起伏,譚風心里不由一陣發寒。
出了這種事,就連一個成年人,也會慌了手腳,可這個孩子居然能平靜到如此地步,就好像阿源根本就沒有受傷。
譚風的目光瞥到了那個翻倒的椅子上,“阿野,你知道阿源是怎么受傷的嗎?”
阿野眨了眨眼睛,重新拿起了書,坐回到了床邊。
……
一個小時后,慕南喬從醫院打來電話。
“已經拍過片子,只是脫臼了,還好沒有骨折。
譚風:“你問過阿源發生什么事了嗎?!?/p>
慕南喬:“嗯,他說他想坐凳子上看書,但是坐下去的時候,凳子突然空了,然后他就摔倒了,可能是這孩子太粗心了吧,還好沒出什么事?!?/p>
譚風心臟沉的更深。
他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告訴慕南喬,他覺得這次阿源受傷,和阿野脫不了干系。
那個孩子的眼神看起來陰鷙狠厲,完全不像是個六歲的孩子應該有的。
也是。
六年了。
這個孩子生長在那樣的環境中,接受著那個落后封閉的小山村里思想的浸潤,耳濡目染的成長為他養父那樣的人,本身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更不要說,這個孩子的身上,還流著那個男人的鮮血。
可是這種話……
他能和慕南喬說呢。
她剛找回這個孩子,還滿心沉浸在幸福與喜悅中,他要怎么告訴慕南喬,她的親生孩子或許是個壞小孩?
譚風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沒事就好,喬喬,我還是把小房間收拾出來吧,阿源手要好好養著,阿野的房間本來就不大,兩個小孩要是磕磕碰碰了也不好?!?/p>
不管怎么樣,為了防止阿野再傷害到阿源,還是先把這兩個孩子分開來吧。
慕南喬沒有懷疑什么,“也好,就這么辦吧。”
晚上九點多,慕南喬帶著阿源回到了家。
阿源哭的眼睛都紅了:“媽媽,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當然可……”
話音未落,從阿野的房間里又傳了一聲巨響。
這又出了什么事?
慕南喬趕忙走過去,只見阿野蹲在房間中央,腳下是碎掉的牛奶杯。
慕南喬敢喊了聲不要動,阿野卻已經搶先一步撿起了碎片。
鋒利的玻璃在小孩的手指上劃過,瞬間就涌出刺目的鮮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