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媽媽舍不得你?!?/p>
一滴遺憾的眼淚從寧媽的眼角滑落在寧如愿的手背上,她緊緊握住寧如愿的手緩緩松開了。
儀器上成了一條直線。
“滴滴”的聲音猛撞著寧如愿的胸口,她的耳朵里跟腦子里響起了巨大的“嗡嗡”聲。
醫院的醫生和護士一股腦的沖了進來,寧如愿呆呆的站在原地任由別人把她撞來撞去。
她好像失去了知覺,似乎搞不清眼前正發生著什么。
“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p>
“請您節哀?!?/p>
醫生的聲音穿透了嘈雜的嗡嗡聲,像一串尖銳的警笛聲在寧如愿的心里不斷拉起了警報。
可即便如此,當那塊象征死亡的白布蓋在寧媽的身上時,她卻沒有力氣動彈分毫。
直到蓋著白布的病床從她身邊略過時,她才跟木頭一般一寸寸的艱難挪動。
寧如愿直勾勾的盯著病床,嘴角不斷抽動,終于在病床徹底消失在眼前時擠出來幾個字。
“不……”
“不……”
“不……要!”
至親的離去,是任何人一輩子都無法釋懷的悲痛。
寧如愿從知道爸媽出車禍的那一刻,就不斷在做隨時會失去的心理建設。
可當這一刻真的來臨時,她的心里建設輕而易舉的被摧毀,再多的準備在死亡面前都是那么蒼白,那么不堪一擊。
寧如愿不愿相信,分明媽媽在半小時前還能陪她說話,分明媽媽陪她說了半小時的話。
為什么一下子媽媽就不說話了!
寧如愿渾身發冷,她身上的溫度似乎隨著媽媽的離去也在流失,她就像跌入了寒冬中冰凍的湖水,簡單的呼吸都成了奢侈。
她撕心裂肺的哭喊根本阻止不了死別。
寧如愿又做夢了,又在夢中被驚醒,她又夢見媽媽臨死前的場景。
她已經很久沒做這樣的夢了,想來是魏婉柔的葬禮又刺激了。
寧如愿翻出全家福,看了許久。
許久之后,寧如愿掏出了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
“喂,是我,是時候了?!?/p>
當天晚上,蕭逸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
“喂,是蕭警官嗎?聽說你在找我?!?/p>
“不好意思,您是哪位。”
“我是唐心怡?!?/p>
“太好了,總算跟您聯系上了,您方便下午過來警局一趟嗎?”
“方便?!?/p>
唐心怡就是寧如愿口中曾經提過的孟梓杉的那個女朋友。
蕭逸接手案件之后,一直嘗試著聯系唐心怡,可惜她原來的號碼已經不用了,根據調查,應該是出了國。
蕭逸三番兩次想通過唐心怡的家人聯系上,最后都沒有得到回應。
蕭逸原以為這條線就這么斷了,沒想到還會有意外驚喜。
當蕭逸看到了唐心怡,她果然就如寧如愿口中的那般軟糯,就像是家附近隨時就會出現的鄰家妹妹。
“對不起呀,蕭警官。我去國外是公司公干,這次的機會很重要,我之前真的太忙了,才耽誤了跟您聯系?!?/p>
“你愿意來配合調查,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了?!?/p>
兩人簡單的客套了一番,蕭逸直接就步入了主題。
“你對寧如愿是什么看法?”
“是個有才又溫柔又果斷的漂亮姐姐,我比不上她。”唐心怡說這句話的時候特別真心。
蕭逸還真沒想到是這樣的評價:“你對你這個曾經的情敵評價很高?”
唐心怡沒有掩飾對寧如愿的欣賞:“她幫過我?!?/p>
蕭逸不動聲色,他用筆在本子上隨手寫著,實則正在思考接下來的問話該如何進行。
唐心怡見蕭逸沒有反應,她主動提問道:“你就不好奇她幫過我什么?”
她往前邁來了一步,蕭逸沒有道理不跟,他狀似漠不關心:“她沒提過,你之前的筆錄里也沒有這個記錄?!?/p>
“我知道她肯定沒提過,畢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碧菩拟掷^續解釋:“之前我只是接受了簡單的問詢。”
“我可以感覺到你對她的懷疑,既然她幫過我,我也應該投桃報李,也幫幫她?!?/p>
蕭逸沒有否認唐心怡的看法,他只是意味不明的說了一句:“你們女孩子之間的友情有時候真讓人搞不懂。”
唐心怡則說道:“我跟她算不上是朋友,那天之后,我們沒有再見過面?!?/p>
蕭逸點了點頭,才跟唐心怡確認:“你說的是不是你發現孟梓杉出軌以后去找寧如愿的那一天?”
唐心怡無奈的笑了笑:“對,那是我跟她的最后一次見面。想見到她還真的不容易,我足足在她公司門口等了大半個月,才逮到她出現?!?/p>
接下去唐心怡說的跟寧如愿說的大致都是一致的,之后便是寧如愿沒有說的。
唐心怡其實設想過很多狗血的情節,甚至連對峙的臺詞都事先預演了好幾次,但她看到寧如愿的第一眼,她就知道她永遠都不可能追得上寧如愿,寧如愿只是靜靜的站在那里都那么光彩照人。
而她和寧如愿的交談,更是讓她自愧不如。
當一個和自己截然相反又明媚鮮活的人站在眼前,唐心怡是真心羨慕寧如愿那輕松自如的瀟灑以及敢于取舍的果斷。
寧如愿沒有因為所謂小三的身份而感到慌張,因為她知道錯的是故意隱瞞的孟梓杉。
寧如愿也沒有因為唐心怡的貿然打擾而動怒,因為她能將心比心,明白唐心怡的害怕失去。
寧如愿更沒有因為孟梓杉而對唐心怡有絲毫的不友善,因為戀愛對她只不過是錦上添花,而不是全部。
唐心怡從沒有因為自己的戀愛腦感到半分的羞恥,愛一個人眼里就應該都是對方。
但那時候唐心怡遲疑了,原來做自己,有自己的個性同樣能過得很幸福。
唐心怡當天幾乎是落荒而逃的,但走出去沒多遠,她眼前一黑,莫名其妙的暈倒了。
是寧如愿把她送進醫院的,也是寧如愿陪她走完了所有的檢查,更是寧如愿幫她交齊了所有的費用。
也就是在那時,唐心怡才知道自己和孟梓杉的感情里,她得到的只有一身的臟病。
唐心怡只有孟梓杉一個男人,她的臟病從何而來,根本無需多想。
“你不用擔心我,他沒有碰過我?!?/p>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或許是自憐,或許是替寧如愿開心,也或許是因為別的。
唐心怡哭的很傷心,她絕望了。
到了最后,唐心怡還是被寧如愿那句“你一點都不普通”解開了心結。
唐心怡說起這些,恍若隔世,她眼神空洞的看向蕭逸:“蕭警官,孟梓杉以前真的是個超級超級超級好的男孩子,可是他四年前突然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p>
蕭逸的心里一顫,他抓住了點什么,四年前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