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寧如愿的爸媽剛出車禍的時候,寧如愿是最難熬的。
當她收到出事的消息趕到醫院,爸媽正在搶救,醫生的預期不太樂觀,讓她做好心理準備。
當時,在寧如愿身邊的只有段晴,可當時段晴的狀態也很糟糕,不能給她太多的依靠。
幸運的是,寧如愿的爸媽在經歷了將近六小時的手術搶救之后活了下來。
但是寧如愿絲毫不敢松懈,因為爸媽還沒有脫離危險期,隨時都有離世的風險。
隔天公司的股價應聲下跌,公司里亂成了一鍋粥,一個洽談中的大項目由于寧如愿爸媽的缺席,遲遲不能推進。
那個大項目已經進入收尾的階段,寧氏集團投入了相當大的資源,如果中途流產,那其中的損失是無法估計的。
在媒體的大力鼓吹之下,投資者的信心也遭受到了打擊,公司的股票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拋售。
如果放任這個情況繼續下去,那寧氏集團必將萬劫不復。
彼時,寧如愿也只不過是個還未畢業的清純大學生,一直以來,她都被爸媽的羽翼保護得很好。
面對這樣的困境,寧如愿不得不迅速成長。
有的人在遭遇人生的巨大變故時,會變得萎靡不振,甚至自甘墮落。
可寧如愿偏偏反其道而行,越到困境就越能激起她的斗志,激起她的反擊。
寧如愿就像是一條繃得筆直的繩索,看上去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拉斷,但事實上這根繩索堅韌異常,在每一個不可能的階段都無限延伸。
“寧氏集團是我爸媽的心血,我絕不能看著它沒落。等到他們蘇醒,我一定要給他們更好的寧氏!”
想要做到這點,寧如愿很清楚,自己不能糾結于病榻之前,她就算24小時不分晝夜的守護,爸媽的病情也不會因為她的守護有何不同。
醫院有專業的醫生,爸媽需要的是醫生,所謂孝感動天實在太虛無了。
她的當務之急就是穩住公司。
寧如愿緊急召集了寧爸的心腹商議對策,一個晚上的時間就得出了結論。
幸運的是寧爸平時待人溫和,人也相當仗義,公司里很多人都或多或少得到過寧爸的幫助。
同時,寧爸也相當注重員工的福利,看中員工的培養,因此,身在寧氏集團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想看到寧氏這艘大船覆滅。
公司內部雖然有動蕩,但寧如愿的適時出現,在公司里忙前忙后的身影也安撫了員工的心情,員工們有序的進行著各自的職務,都朝著穩住寧氏的方向前進。
人心齊,則泰山移。寧如愿借著寧爸的影響力就有了得天獨厚的優勢。
很快,寧氏集團的利好消息接二連三的放出,寧如愿親自開記者會公布了大項目的成功簽訂以及后續的安排。
這時,離寧如愿的爸媽出事也只不過過了短短四天。
寧如愿很清楚,這次能度過難關仰仗的是公司老臣的集體智慧,她做到的只是一個合格的發聲者。
危機雖然暫時度過了,但爸媽一天不蘇醒,變數就一直存在。
她不能一直靠別人,她得有自己的想法,得有自己的手段。
于是,寧如愿放下身段,盡可能的浸泡在公司里,虛心向公司的所有人學習。
與此同時,寧如愿也沒有放棄學業。那段時間,她幾乎是連軸轉,每天能睡的時間相當有限。
另外,寧如愿還游走于各種聚會,努力提升自己的形象,借助媒體的力量塑造自己。
媒體是把雙刃劍,只要運用得當,能得到的正面反饋是不可估量的。
那幾年,寧如愿幾乎沒有自己的時間,她一直在爭分奪秒的進步,她不敢讓自己松懈。
忙點吧,忙點也好,就沒時間害怕了。
寧如愿是這樣跟自己打氣的。
因為她一旦靜下來,她就難以避免的想到還在病床的爸媽。
一旦她靜下來,她就覺得整個家安靜得可怕,關上燈就像世界只有她自己一個人。
后來,一切都變得得心應手了,她也順利畢業了。
原本害怕的事情也漸漸習慣了。
習慣是很嚇人的東西,它會掩蓋內心,欺騙自我,讓情緒不再波動。
寧如愿也終于從焦頭爛額中走了出來。
可當寧如愿從感情中受挫,情緒的反撲也是致命的。
余飛白給了她一個虛假的美好愿景,當愿景破碎之后,她比任何時間都想要爸媽的暖心安慰和溫暖懷抱。
寧如愿花了比以往更多的時間在病房。
可病房里除了儀器的響動就再也沒有任何動靜了。
“媽,我餓了,我想吃你做的飯了,你醒醒,好嗎?”
“爸,我被欺負了,你不心疼嗎?你起來教訓他,爸爸最好了,永遠都會保護我。”
寧如愿一句句的自言自語,回應她的只有病房里冰冷跳動的儀器上的曲線。
“汪叔,這道菜給我上十道,其他的都不要,就這道菜。”
寧如愿選擇把所有的情緒發泄在食物上。
她一口一口的吃著,腦海中浮現的是他們一家三口之前來時的畫面,坐的也是這張桌子。
寧如愿沒有哭,甚至看不出情緒,她只是吃著。
吃到撐了,吃到再也吃不下了,也沒停下。
直到十道菜全部進了她的肚子,她才肯罷休。
“晴寶,救救我,我要死了,我胃難受死了。”寧如愿跟段晴撒著嬌。
段晴帶著胃散火急火燎的趕來:“早就跟你說家里要備著藥了,你看你什么都沒有。”
寧如愿突然像是沒了靈魂:“這里,不像家。”
段晴心疼的把寧如愿抱在懷里:“無論何時無論何地,我都在。我,就是你的家。”
寧如愿再也不堅強,她哭罵著:“你真肉麻,討厭死了,你滾,你快滾,我受不了你這樣膩歪。”
寧如愿嘴上雖然罵著,她的手卻緊緊的拽著段晴的衣角,生怕段晴下一秒就真的消失了。
“明天我陪你去看看叔叔阿姨吧。”段晴輕柔的摸著寧如愿的腦袋。
“我想學做菜。”寧如愿沒頭沒腦的來了一句。
就這一句,簡簡單單又極為簡短的五個字,讓段晴立刻破防。
“讓食材們死得其所吧!有時候被關掉的窗就不要強行打開了吧!”
段晴已經忘了自己上一秒還在安慰寧如愿。
寧如愿撅了撅嘴:“我就要學,就要給你吃。”
段晴忍不了了:“我最近哪里得罪你了?想要我的命也別這么折磨我!”
寧如愿有些心虛,但嘴上卻逞能:“哼,那我給別人吃的時候,你可不要哭!”
段晴笑得前俯后仰:“你上輩子一定是女巫,熱愛制毒,這輩子你好歹是個正常人,就不要重蹈覆轍了,好嗎?我可要提醒你,下藥殺人,可是犯法的。”
寧如愿恨不得一拳給段晴錘下去,這段晴的嘴是淬了毒吧,把她的心肝脾肺腎都刺激了個稀碎。
“是是是,我是女巫,我把毒下你嘴上了!”
第二天,寧如愿果然還是找到了汪經理。
“汪叔,我想學這道菜,你讓廚師教我吧。”
汪經理很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這道菜不是店里的招牌菜,做法其實也很簡單,只要是行家,隨手就能復刻出來,
本來寧媽就學過一次,這回到寧如愿也不算破例。
“您好,我是葉昊辰。”
“葉師傅,您好,讓您費心了。”
“客氣了,食材已經給你備好了,你先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一遍。”
幾分鐘后,葉昊辰為自己的草率買了單。
寧如愿第一步就錯了,她把油溫升的極高,等到冒煙了,才往鍋里扔食材。
結果是燒熱的油四濺而出,鍋里竄出了一米高的火苗,濃煙也跟著四散而出。
寧如愿是丟盔棄甲,葉昊辰收拾殘局。
幾分鐘后,臉上微黑,頭發微卷的葉昊辰呆呆的看著鍋里黑成碳的材料陷入了沉默。
“葉師傅,你好厲害呀,你沒被燙到哪里吧?都怪我不好,我太笨了。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次是意外。”
寧如愿趕緊吹起葉昊辰的彩虹屁,出師不利,只能后天彌補,她可不能第一次就把師傅給整丟了。
葉昊辰也是真的呆,他完全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葉昊辰竟然真的讓寧如愿在沒有指導的情況下又做了一次。
結果可想而知。
“道……道阻且……且長。”葉昊辰吞吞吐吐的說了這么一句。
寧如愿趕緊忽悠道:“葉師傅,太聰明的徒弟多沒有成就感啊!但是我出師,那可就不一樣了。”
“好像是這個道理。”
咦?就這么接受了?
寧如愿說出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鬼扯,就這么把葉昊辰給說服了。
這是個呆子吧?寧如愿偷偷吐槽道。
“去,把廚房收拾好,這就是我的第一課。”
“啊?”寧如愿哭喪著臉看著一片狼藉的廚房,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