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凌陌昆的聲音顫抖又沙啞，震驚又不可思議。

他的視線從母親的手上移到了她的臉上，她的睫毛小幅度地顫抖了一下。

喬曉晗的眼睛也一瞬不瞬地盯著曾慧玲的臉。她的睫毛真的在抖動，是在努力睜開眼嗎？

“媽，我是凌陌昆，你的兒子凌陌昆。”凌陌昆握住她微涼的手，激動得聲音和手都在顫抖。

曾慧玲應該是聽到了兒子的呼喚，很努力地掙扎自己的眼皮，許是沉睡太久，薄薄的眼皮似有千斤重，濃密卷翹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樣倔強地抖動著。

“媽！”凌陌昆激動地握緊了母親的手。

曾慧玲的睫毛在他的呼喚聲中抖動得愈發劇烈，喬曉晗的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嘀嗒……嘀嗒……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仿佛在給病床上的人加油鼓勁。

曾慧玲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縫隙逐漸變大，從半瞇著眼到全部睜開，足足用了將近一分鐘。

她眼睛睜開的那一刻，喬曉晗的一顆心終于落下。心臟跳得極快，呼吸急促得似要喘不過氣來。

“醒了，醒了。”喬曉晗興奮地把手放在凌陌昆的肩膀上。

馮心語也激動得不得了，抱著馮老爺子的胳膊差點原地跳起來。

馮老爺子笑得很淡定，拍了拍孫女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失態，向她使了個眼神后，把手重新搭在曾慧玲的脈搏上。

馮心語立刻心領神會，走到病床另一半。

凌陌昆和喬曉晗立刻起身騰出位置，方便她診脈。

馮心語的手搭在她的脈搏上，眼睛立刻亮了。

她欣喜地看向凌陌昆，又看了眼喬曉晗，“確實恢復得不錯。我們做到了……”馮心語說完，聲音都哽咽了。

喬曉晗的視線變得模糊，她揉了揉眼睛，拉住凌陌昆的手，“阿姨醒了，醒了，我們做到了。”

凌陌昆上前一步，重新握住母親的手，“媽，我是凌陌昆。你現在感覺怎么樣？”

曾慧玲的目光從迷離到清晰，漸漸在凌陌昆的臉上聚焦。

她似乎想說話，動了動唇，卻沒有發出聲音。

馮老爺子聲音溫和地安慰她，“別著急，你現在還比較虛弱，慢慢來，你會好起來的。”

曾慧玲顯然是聽到了他的聲音，緩緩地把視線移到馮老爺子臉上。

“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開始喝中藥，藥會比較苦，你得忍一忍了。”

曾慧玲緩慢地眨了眨眼睛，眼睛里有晶瑩閃過，似乎是在道謝。

馮老爺子笑了笑，“不用謝我，你的兒子很愛你，你要好好配合治療，相信我就好。”

“謝謝馮爺爺。”凌陌昆的眼睛濕潤了，再多的話也不能表達他此刻的感激之情。

馮老爺子笑著點了點頭，轉而又看向曾慧玲，“困了就睡，別硬撐著，我讓人給你熬了粥，等下睡醒了，就試著吃一點，不要著急。”

曾慧玲看著他眨眨眼，視線又回到凌陌昆的臉上，重新閉上。

凌陌昆問：“這是……睡著了嗎？”

馮老爺子點點頭，輕聲道：“她現在還太虛弱，剛開始每次醒來的時間不會很長，不要一直跟她說話。等下喂她吃粥也不要勉強，能吃幾口就行。”

凌陌昆用力地點點頭。

“你也要注意身體，眼睛紅成這樣，不能仗著年輕身體好就不愛惜。”馮老爺子忍不住叮囑了凌陌昆幾句。

喬曉晗走過去勸他，“讓護工進來看著吧，我們去休息下，吃點東西。”

她看出凌陌昆有點遲疑，不舍得走，抱著他的胳膊搖了搖，“我餓了，你陪我去吃點東西嘛！”

凌陌昆早上沒胃口，喬曉晗陪著他，兩人早餐都吃得晚，現在午飯時間早過了，兩人都還沒有吃午飯。

喬曉晗這招很管用，凌陌昆立刻站起身，“走，去吃飯。”

在餐廳等餐的時候，喬曉晗就迫不及待地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喬靜文。可惜此刻的M國還是半夜，等喬靜文看到這個消息時，已經是幾個小時之后。

凌陌昆喂母親吃了幾口粥，她便又沉沉地睡去。

天色已晚，喬曉晗拉著凌陌昆的手，“我們回賓館去吧，你好幾天沒睡好覺了。”

凌陌昆年輕力壯，可也扛不住一連幾天的焦慮和熬夜，黑眼圈愈發明顯。他抬頭看喬曉晗，發現她的眼睛里也布滿血絲，心里倍感愧疚，便和她一起回到了賓館。

一回到賓館，困乏的感覺襲來，喬曉晗的眼皮就忍不住地打架。她強打精神洗了個熱水澡，熱水沖在身上之后，反而困頓的感覺消散了大半。

這次，兩人住的是套房，主臥和次臥各有一個浴室，喬曉晗在主臥的浴室洗澡的時候，凌陌昆在次臥的浴室也沖了個澡。

他洗完澡裹著浴袍出來的時候，喬曉晗房間的浴室里還能聽到嘩嘩的水聲。

和喬曉晗相反，凌陌昆洗完澡，緊繃的身體徹底松弛，他坐在沙發上用干毛巾擦頭發，擦到一半竟然睡著了。

喬曉晗吹干頭發，換了家居服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凌陌昆頭靠在沙發背上睡著了，手里還拿著干毛巾。

浴袍的領子有些松垮，緊實的胸肌若隱若現，喬曉晗的視線不經意地劃過，臉瞬間紅了。

她遲疑了一下，顧不得太多，回房間拿了吹風機，開最低檔風速，動作輕柔地給凌陌昆吹起了頭發。

也許是吹風機的風太溫暖，也許是喬曉晗的指尖太溫柔，直到頭發全部被吹干，凌陌昆都沒有醒來。

喬曉晗很心疼，他一定是太累了才會睡得這么沉。她小心翼翼地收起吹風機，輕手輕腳地繞到他面前，腳下不知道被什么絆了一下，身體失去重心，跌倒在凌陌昆的身上。

凌陌昆似乎有本能似的，伸出手臂接住了喬曉晗，她的重量砸在他的胸前，還是悶哼了一聲，卻牢牢地把喬曉晗摟在了懷里。

“你沒事吧？”他半睡半醒中，聲音低啞，有性感的氣泡音。

“沒事，不小心絆倒了。”喬曉晗有些尷尬，臉紅耳朵也紅，她手上用力撐了一下，突然發現手心的觸感異常。

兩人不約而同瞪大了眼睛，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