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離是聽到天雷的聲音，才瞬間變回人身。
額頭上那火紅的蓮花紋還沒完全消散，整個人看上去威嚴又帶著狐貍天生的魅惑。
冷風還吹著他有蝴蝶領結的黑襯衣，袖口的絲帶也隨風飄動。
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包香煙，向下甩甩，甩出一根，直接叼在嘴里，手指一滑，就有火焰出來，直接點燃了香煙。
他重重地抽了一口，才說：“你們又小聲探討了什么秘密，惹得天來降雷警告？”
地上的果子貍早就動彈不得。
連睜一下眼睛，蘇離都抬腳踩上去，讓它把眼睛閉上。
我抿了抿嘴，說：“我是看沈宴過來，我才過來的，我想問你，你從很久之前，就這么厲害嗎？”
蘇離彈彈煙灰，說：“我是修煉九千年的狐仙，狐貍百年化的人形，千年長一尾，長到現在，正好九尾，尾巴的數量越多，我自然越強。”
避重就輕。
“那你可知咱們一直看到的偽仙替代正仙，是……”
“水姐。”
沈宴突然開口，他往旁邊摸索。
來了句，“你在哪，我看不到你了，我只能聽到你的聲音……眼前都是混沌的影兒。”
聽到這個，我嚇了一跳。
洛鳳苔和我都立即來到沈宴身邊，我扶住沈宴，洛鳳苔則伸手在沈宴雙眼前晃晃。
“雙眼無神，這是精怪仙家等衰退到一定程度，而出現的癥狀。”
我聽后更急，“看不見啦？不是，蘇離，沈宴現在……”
“水姐！”
沈宴明顯攥緊了我的手，不讓我說出來。
我一想，也對，說出來后，這個蘇離知道了真相，不想歸還，回來跑了咋整？
起碼在我們的眼前，我們能隨時監測他的動向。
有解決之法的時候，我們可以直接按住蘇離。
沈宴似乎知道我明白他的意思，于是繼續說：“水姐，我都看不見了，你還說這些沒用的干什么！”
我改口道：“是是是，我其實就想說這個事，你身體那么虛弱，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跑出來，你們倆在我和洛鳳苔走之后，發生了什么？”
蘇離疑惑，過來用手捏著沈宴的下巴，讓他抬頭看自己。
在看到沈宴確實雙眼不聚焦之后，道：“我不是讓你好好躺著嗎？”
沈宴別過頭說，“我不想被丟下……我感受到陰怨之氣，就自覺被吸引過來，但是到了這……”
沈宴垂頭喪氣，“到了這后，我就看不見東西了！”
蘇離摸摸沈宴的腦袋，摸得他一雙犬耳都往兩邊貼。
隨后道：“別擔心，我這就問它，讓它告訴咱們，背后那人在哪。”
說完，蘇離一碾果子貍的身體，呵斥一聲：“別裝死！”
“我沒做壞事，我做的……都是為了這個鎮子的好事！
饑荒是靠我度過去的，地震是靠我挨過去的！”
蘇離嗤之以鼻。
接話道：“三聚陰是為了你才形成的，你能有人形，是踩著幾百個魂兒強行突破的，你做的，真的都是為了這個鎮子的好事嗎？”
“我沒有做過這些事，這些是自然而然形成的！”
蘇離又踩了那家伙一腳，道：“自然而然形成，你就可以不問緣由，享受他們給你帶來的福利？
自然而然形成，你就可以享受著在那個虛假的空間，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權利？”
果子貍在短暫的沉默后，聲音小了許多。
但還是說：“可好歹，我幫助了鎮子上大多數人。
如果有人要拜神，要祈禱，那一定是對我。
為這個鎮子付出努力的也是我，守護這個鎮子不受精怪打擾的，還是我！
我請問，那所謂的正仙，他干了什么？
對與錯，真與假，不得靠事去評判嗎？你們怎么能只靠所謂的天意，去評判正與偽。
難道從一開始，天規定你是正仙，你什么事都不干，你也是正仙。
天規定我當不得正仙，就是我救再多的人，干再多的好事，我也是偽仙？”
它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語調平和了許多。
卻是有理有據，讓我都不知道要說什么。
蘇離明顯對這事不關心，只是又踩了那果子貍好幾腳，問：“你背后那人在哪？！”
“我背后沒有誰，我就是看到這地方沒有仙家才過來的，我想證明我可以比真正的仙家做得更好。
至于這個陰司，我不知道它為何出現，我只知道我在里面，可以化作人形。”
死胡同？
追查到這，竟然是死胡同？！
我不知道這果子貍是否在說謊，但蘇離卻從我這邊接過沈宴。
直接將沈宴背起來，道：“我叫了醫生，回去給你開點緩解身體疼痛的藥，好不好？
你呢，就乖乖的，我短時間內，不會讓你死的。”
沈宴沒說話，迷茫地睜著雙眼。看了下前方，便直接閉眼，也不知是睡去，還是沉思。
看蘇離這個態度，又看洛鳳苔也沒反駁什么，我想，這果子貍說的是真的。
而這更加難辦。
隨著一旁的空地突然出現了混黑的圓，沒一會兒，連鬼差也從那“圓”里出來。
他們來是為了接收大量的魂兒。
然后我又見到了那個之前給我引路，帶我出來的鬼差。
他一看到我和洛鳳苔，便道：“果然……有怪事的地方就有你們倆。”
我扁扁嘴，隨后就見大量的魂兒，都往鬼差那涌。
鬼差又說：“要我說，以后你倆就專門給陰司干活兒得了，給你們報酬，不過是冥幣，哈哈，可以等你倆死了之后花。”
“……”
鬼差是這么需要說話的嗎？
洛鳳苔直接道：“你不閉嘴，沒人把你當啞巴。”
鬼差聳聳肩，“反正你也快了。”
洛鳳苔雙眼的殺意讓我一凜，渾身發冷。
鬼差也立即不再說話，吞了口唾沫。
他打開功德簿，走到果子貍面前，說：“你也快死了，我得查查你屬于什么性質，囚禁那么多亡魂，讓他們遲了那么些年才投胎，你肯定有重罪。
誒？好奇怪！”
鬼差抬起頭看我倆。
“這果子貍……竟然是功大于過。
按理說冒充仙家者，都應受抽筋扒皮之苦，并且永世不得投胎，但這家伙，竟然還可以投胎，且還可以繼續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