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崖下到進入鬼市入口所在的樹下溫玉走了約莫半個小時,當一腳踏進那片毫無痕跡的雪地時,他竟然稍稍有點激動。
白姒一直好奇的四下觀察,當時走出來她只顧著趕路,根本沒來得及看清,沒想到湘西這邊的鬼市入口竟然是在兩棵大樹之間,踏進去之后就是在她在喪葬店門口所看到的小路盡頭。
難怪當時小路只延伸出來這么點,原來是再走就出去了。
“呀,你們回來了,我還以為要等到今天入夜以后呢。”
小路另一頭牧月寧從門里探出頭來,一臉的驚喜。
白姒連個笑都撐不住,更沒力氣解釋,溫玉沒打算解釋,只點點頭一步一步的朝門前走。
反倒是店里的老頭給了牧月寧一個爆栗,“叫你多學規矩就是不聽,他們拿的是全乎的銀杏葉,除了天亮后到夜里十點半不能在外面進入鬼市外,其他規矩可以不用守。”
“這么爽啊。”牧月寧透著腦袋羨慕,“那就不用像我們一樣只能夜里和天亮前出入,其他時間進不來也出不去。”
“你有錢你也爽。”老頭哼了一聲,把溫玉和白姒讓進了門,“這丫頭的傷得趕緊去老周那里,她這五臟之氣都散到體外了。”
溫玉頷首表示明白,白姒則感激一笑,但她沒忘記這兩人誆她不拿信物出去那事兒。
兩人十分自然地敲響了老廖的門,老廖罵罵咧咧就出來了,“有完沒完?我是個掙錢的大夫,不是短命鬼的專職醫師,能不能都自覺點?”
溫玉默默地從懷里摸出一塊玉佩,老廖在看見那塊玉佩時閉了嘴,不情不愿地把兩人請進了門。
白姒小聲地問溫玉那是啥,溫玉很稀松平常地說是冰晶。
“冰晶?!”白姒一下子不淡定了,她剛才伸著脖子看了眼,那塊玉佩通體雪白,雖然沒感覺到有冰寒之氣溢出,但就憑那一眼所見,這冰晶至少也是千年以上。
而據她所知,黑市里一塊百年的冰晶都要千萬,千年的可不僅僅是價格翻倍那么簡單。
老廖斜了她一眼,“你放心,我不會占人便宜,從現在開始,我就只給你一個人看病。”
白姒連忙搖頭,話都沒說出一句就先頭暈眼花了。
“別搖了,不然真傻了。”老廖沒好氣地說著先往前走,這一次去的卻不是閣樓,而是進了一層靠里一間還算寬敞的房間。
溫玉不用老廖吩咐,把白姒小心地放到了窗前的沙發上,“我們在三神廟村遇見有人用萬蠱香屠村,除了萬蠱香還有一只通體漆黑如墨的蜈蚣,她是被蜈蚣散出來的毒氣震傷。”
以最簡單的話把昨夜發生的事情告訴了老廖,溫玉伸手準備把裝著蜈蚣的瓶子拿出來遞給他。
老廖卻擺擺手,“不用看,我知道。”
“那她就交給你了,我去找老周。”
老廖面無表情的嗯了一聲,白姒眨了眨眼,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游走,直到溫玉徹底消失在了房間里。
“從聽你說要去湘西到現在,滿打滿算也就一天來時間,你這速度,倒是和你折騰自己小命的速度有一拼。”
老廖說話間手已經搭在了白姒的腕上,不出所料,五臟之氣潰散了一大半,也就比上次來的時候好一點點,除此之外還多了三分毒氣。
“咦?”老廖搭了一會兒,突然驚訝地問道:“你這第一塊靈丹碎片破繭了?明明上次還固若金湯的不肯融合,這么快就妥協了呀。”
白姒嘿嘿傻笑,繼而回過神來,“上次你就看出我丹田里的碎片有問題啊,那你不早告訴我。”
“告訴你干啥?你是能治還是咋的?”
老廖上來一句就懟得白姒啞口無言,她確實什么都做不了,這一次也是誤打誤撞才讓碎片和靈丹整體融合。
這個問題她不行,白姒眼珠一轉,“我有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不當問。”
老廖收了手,眼皮子都沒抬,他幾次見白姒,早就摸清了她的秉性,剛才他和溫玉的對話這小丫頭一定生疑了。
“哦。”白姒一個字回得乖巧,還真就不再問了。
老廖深深看了她一眼,起身出了房間。
白姒就那么靠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等著老廖去而復返,手里多了一瓶藥丸和一碗黃色的藥湯。
“窗戶外是你種的草藥嗎?不是說人工養的不如野生嘛。”
白姒剛才就看見窗戶外的一片花草,這大冬天的,也不知道老廖用了什么法子,大部分都開著花。
“毒草無所謂,再說了,就現在這大環境,野生的除非自己長腿會跑,不然也早就被采得七七八八了。”
就跟長白山的野山參似的,他都懷疑有生之年能看見那玩意兒滅絕。
“這么一說好像也是。”
“別廢話,藥得趁著溫度適宜喝,別想少喝一口。”
像是看穿白姒的抗拒,老廖直接坐在旁邊看著她滿臉扭曲地把藥一口口喝了下去。
這次的藥和之前的有些不太一樣,之前的只是苦,白姒完全可以接受,但這回的苦味兒倒是沒多少,反倒有一種生姜的辛辣感,一口下去整個口腔和胸腔都是熱辣辣的,比喝了酒還熱鬧。
白姒硬著頭皮喝完,當即開始干嘔,她這輩子最討厭生姜了。
“吃這個壓一壓,每隔一個時辰一顆,吃完這一瓶就能走了。”
老廖端起碗就走,完全不看眼淚汪汪在那兒干嘔的白姒。
直到午飯時樓之遙來看她,白姒的嘴里還是那股子極沖的生姜味兒,一開口就難受的直皺眉。
“良藥苦口,忍一忍吧。”
樓之遙遞給她一杯奶茶,“新出的口味,聽說很好喝,你嘗嘗。”
白姒迫不及待地接過喝了一口,奶茶的香甜瞬間把生姜味兒壓下去不少,她跟重生了一樣往后一趟,問道:“上回你沒說完的八卦咱能繼續不?”
樓之遙嘿嘿一笑,“你以為我是來看你的呀。”
白姒跟著賊賊的笑,“就知道你沒那么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