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姜說的那場車禍是在他們結婚后的第二年,那時候她的兒子才剛出生沒多久,謝贈安還十分疼愛他們母子,但那場車禍后就全都變了。
謝贈安開始一夜之間對他們母子防備,還不停地勸說謝家老夫妻讓他有機會放棄這段婚姻。
但謝家老夫妻卻一改往日的隨意態度,堅決不同意謝贈安離婚,不僅如此,還一次一次地說要立遺囑把謝家所有財產都留給巫姜和孩子。
“你的意思是謝家老夫妻之前對你并沒有很執著,反倒對自家兒子很上心,是那場車禍后一切才突然變了。”
白姒看著巫姜,巫姜放下筷子,點頭,“對,是從那之后開始的,我起初以為他們只是配合著演戲,但隨著時間推移,我發現他們是認真的,從前對我的不滿全都消失了,甚至比我親生父母還要溺愛我。”
這種轉變讓巫姜很長一段時間不能適應,一度懷疑自己被設計了,可又找不到絲毫證據。
“事出反常必有妖。”溫玉看了眼巫姜,后者抿唇不說話。
“那么一切的根源就是那場車禍。”老道士掐指一算,皺眉說道:“不行,還是算不出來,似乎有什么東西遮擋住了。”
“對呀,可以算一算。”白姒一雙眼睛盯著溫玉,不是說他卜卦推命無所不能嗎?算一算也許就能解開謎團了。
溫玉默默喝了口水,“命盤中的人越多,需要推算者的力量就越大,這里不合適,得回鬼市。”
頓了頓,他又說道:“如果真如武當這位道長所說有什么東西遮蓋,那推算出結果的時候一定會驚動它們,傀儡玲瓏心也許會從結界里出來,巫姜你要待在謝家別墅里,把心帶出來。”
“帶出來?”巫姜有些好奇溫玉要這心有什么用。
“不要想得太簡單,那顆心現在跟你氣息相連,一旦出了結界就會進入到你的身體,如果不想成為傀儡被控制,那就得在十二個小時內取出,這樣才能一勞永逸。”
溫玉說完意味深長地看了眼白姒,“傀儡玲瓏心就當是這次的報酬,別的我就不要了。”
巫姜握緊了筷子,隨即點頭,“我知道了,那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嗎?”
“時間,一定要注意不能超過十二個小時,不過在傀儡玲瓏心入體的瞬間你會有些神志不清,需要你盡快克服,不然時間肯定不夠。”
“啊?”巫姜心里有點沒底。
“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的,即便當初你挺過來是因為有人給你填命,但終究是你自己足夠堅強,否則即便有命也不一定能走到最后。”
白姒的話讓巫姜有了幾分底氣,是啊,成為藥人那么痛苦的經歷她都扛過來了,還有什么是值得害怕的呢。
“好,我知道了,到時候我會盡快趕去鬼市。”
白姒順著巫姜的話說了個提議,讓亓六在謝家別墅外等著,如果巫姜神志恍惚的開車不安全,讓亓六帶她去鬼市比較妥當。
“好,就這么決定的。”
四人分道揚鑣,巫姜和老道士回了謝家別墅,溫玉和白姒則一起去了鼓樓東街,只等著十點半進入鬼市開始卜算。
鬼市中人得知溫玉要在老槐樹下卜算推命,大多數選擇出來圍觀湊熱鬧,白姒親耳聽見有人說神族的推命可以窺見真正的天道。
和凡間修道者的卜算不同,那是真正的天道軌跡,幾乎沒有任何偏差,也沒有任何轉圜的余地。
當然了,與之相應的是付出更多的代價。
溫玉的布置還算簡單,布置完成的時候連久不出現的老槐樹都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這是要推命?”
對于老槐樹,白姒還是很感激的,所以自然而然地跟他親近。
“是啊,遇到了一點麻煩,推命是最簡單能得到答案的方法,所以......”白姒給了老槐樹你懂得的眼神。
“這還簡單?神族推命代價非常,還一次要算三人,怕是得躺上好幾天,你們這些人啊,還真是不知道輕重。”
老槐樹的話音落下,那邊溫玉已經開始了,白姒想阻止都沒了機會。
“我以為他是神族......”白姒不止一次聽樓之遙他們說神族的厲害,她以為只是推命,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罷了,小道長既然這么做,想來是有把握的。”老槐樹咳了一聲,“世上神族早已絕跡,我們這些老東西有幸曾見過一次,懷念已久,今日即便不能見到郎君真容,能感受一番他千分之一的力量也是好的。”
他文縐縐地說著,白姒更想知道溫玉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和她又有多少關系。
可惜她急不來,那些斷裂的記憶不是她著急就能自己想起,操之過急也許會得不償失。
溫玉的動作很簡單,但只是那么簡單的動作,卻能讓人感受到無比磅礴的靈氣凝聚。
難怪他要回到鬼市,這要是在外面,怕是要引來百里之內妖魔鬼怪匍匐跪拜,那場景一定會引起恐慌。
溫玉的手在身前停止,一朵蓮花在他身下綻放,少頃,有靈氣凝聚而成的文字一點一點顯現。
白姒知道那是字,但卻一個都不認識。
“那是秦篆,認識的人確實不多。”老槐樹瞇著眼認真看了看,“喲,還真是出大戲呀,難怪需要你們如此大費周章地尋個答案。”
“那上面說了什么?”白姒更好奇了。
“父母之愛子,為其傾盡所有,不惜圍困他人一生啊。”槐樹嘆了口氣,“只是可憐了巫姜這個小丫頭。”
白姒沒太聽懂老槐樹的意思,只隱約覺得巫姜到底是被人算計了。
不過......
“為什么卦辭不能是簡體字,哪怕是繁體的,我好歹也能看懂一點,弄個秦篆太難為人了。”
老槐樹斜了白姒一眼,“這已經是進步了不少,要擱以前高低得是甲骨文,畢竟這是伏羲卦,要不是秦嬴政統一,你連它是字是畫都分不清,可知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