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復如初那一天,白姒在家里搞了個火鍋,蔬菜都是在大姑家地里現(xiàn)拔的,順道還要了一些她炸的丸子,還別說,是真好吃。
一個人坐在餐桌上大快朵頤,吃到一半忽然對面多了一個人。
白姒拿著筷子的手僵了一下,隨后繼續(xù)夾了肉送進嘴里。
“咋?你也想吃?”她問了一句,卻不知道傘靈這種精靈類的是不是能吃人的飯。
“是有點,很香。”
傘靈看著白姒,躍躍欲試。
“那就自己去拿碗筷,現(xiàn)在也算是自己人了,咱就別客氣了。”白姒實在不想動,也不知道這懶是不是燒完之后的后遺癥。
“嗯。”傘靈風一樣消散,又風一樣的重新坐在了椅子上。
她拿起筷子遲疑了一下,還是下到了鍋里。
唐時大家都是分餐而食,這樣一起圍爐的時候少,且用的都是自己的筷子下鍋,她這些年即便見的多了,也多少有些下不去手。
但是這樣吃飯說實在話,好像更親近一些。
傘靈第一筷子入口,接下來就沒停過,看的白姒以為她是從哪個饑荒的年代來的,可她又光吃菜。
“菜多的是,不夠我去地里給你現(xiàn)薅都行。”
白姒琢磨了一下,覺得自己說點什么比較好。
“無妨,夠吃了。”傘靈說著又是一筷子下去,把一撮菠菜全都撈了起來放到自己碗里。
白姒點點頭,默默地吃起了肉。
好一會兒,傘靈突然放下筷子,端正地坐好,“奴家今日出現(xiàn)其實還有另外一件事想說。”
白姒啊了一聲,默默地把筷子放下,嘴里的肉嚼吧嚼吧硬咽了下去。
“你可知我們姊妹二人為什么可以在同一把傘中棲身幻化嗎?”
白姒心想我上哪兒知道去?
于是老實地搖頭。
“是因為這傘中有一枚獨山玉,就藏于傘柄之內(nèi),長約寸許,是主人曾打算送與心悅之人的禮物。”
那枚獨山玉被雕刻成了一只哨子,主人曾念叨說他的心悅之人時常上山采藥,他跟去了幾次,可惜總是稍不留意就會被走丟,他于是就想著做個玉哨送予她,這樣兩人以后便能以哨音尋找對方。
只是傘最終沒能送出去,主人自己還被流放,他們二人后來如何她們也未能打探到消息,這玉哨就一直藏在了傘中。
“一枚玉哨而已,沒那么大能力讓你們二人化形吧。”白姒知道獨山玉,又名南陽玉,是一種重要的玉雕材料。
只是這玉就算再重要,似乎也沒那么大的威力。
“這可不是普通的獨山玉,是玉子,吸取玉母大半精氣而生,雖然它不能化形,但凡是開了靈識的靈物在其周圍長年累月的被滋養(yǎng),化形的速度會比自行修行快上很多。”
傘靈看了眼白姒,“我們姊妹二人就是如此,只是丹娘到底與它同出一族,所以比奴家的獲益更多,化形的自然也早。”
白姒哦了一聲,關(guān)于玉子她早前聽亓六說起過,那東西是玉母臨死之前慈愛所化,但玉母至少得千年才能生出一個,基本不會無故消散,所以玉子的出現(xiàn)就更加少。
但是一旦玉子出現(xiàn),就意味著玉母死亡,而且她死前的大部分精氣會全部轉(zhuǎn)而投入到玉子身上,之后玉子會在漫長的時間里慢慢地吸收、轉(zhuǎn)化,直到有一天化成人形,成為新的玉母。
這種迭代方式在妖靈中不算少見,但也不常見,所以白姒之前根本沒聽說過。
“那你告訴我這些是想我做什么?”白姒還是不太明白,傘靈跟她說這個是要干啥?
“這玉哨中有你想要的東西,奴家希望你不破壞傘柄的前提下取走,最好還將玉哨留在其中。”傘靈最終的目的是這個,她原先其實打算瞞著,但這次白姒回來之后周身靈氣完全不同了,她認為白姒發(fā)現(xiàn)玉哨只是時間問題,倒不如自己先說了,還能講一講條件。
結(jié)果白姒沒給她機會,當即點頭說可以,但現(xiàn)在不行,得稍微以等一等。
傘靈想問為什么,白姒又先一步開口往外訴苦,“倒不是我有意拖延,實在是剛經(jīng)歷了一場大病,我現(xiàn)在身體虛弱得很,要是強行抽取里面的東西,萬一出了意外,那我可賠不起你這傘。”
她問過溫玉,這把傘修復用了兩三天,剩余時間都放在老君山中滋養(yǎng),不然傘靈也不會在她面前現(xiàn)得了身。
而這些算一算價格,前前后后一共用了小三十萬。
當然了,其中給管若虛購買滋補的天材地寶占了九成。
“是奴家考慮不周。”傘靈這才想起來白姒確實生了一場病,前前后后拖了那么久才好,自然身體虛弱。
只是她感覺到的是白姒身體里的靈氣格外充足,便想當然地覺得她沒事。
白姒心里念著阿彌陀佛,她可不是故意說謊,實在是這靈氣撐得慌,這時候再抽出來一縷,那她豈不是還得病?
頭一次白姒不著急找靈丹碎片。
不過這油紙傘里的東西怎么藏得這么好,她竟然一點都沒察覺到。
想著白姒干脆打電話給溫玉,把傘靈想要她做的事告訴了他。
溫玉沉默了片刻,然后說明天再到她家看看。
白姒覺得他現(xiàn)在和自己差不多的想法,這事兒先不急。
傘靈主要想要的是一個承諾,見白姒都答應(yīng)了,她也就不糾纏地回了傘中。
直到第二天溫玉來了,白姒才再次看見傘靈出現(xiàn)。
“是傘柄里的那塊獨山玉子?”溫玉才上手就握在了那塊獨山玉所在的位置。
“你咋知道?我還沒跟你說細節(jié)呢。”白姒昨天在電話里只簡單說了傘靈想要她做的事,可沒說關(guān)于玉子的部分。
“我看起來很傻嗎?”溫玉斜了白姒一眼,“從第一次拿到這把油紙傘我就知道了,只是覺得里面的玉子沉睡著就沒管,確實也沒感覺到有你之前的氣息。”
“那氣息藏的極為隱秘,若不是奴家,怕是在外的人很難發(fā)現(xiàn)。”傘靈如實說道,“這次你們幫了奴家,這便當作謝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