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溫玉拿了東西就催著白姒離開,雪貂也沒多說,揮著小手同兩人告別,還說自己得空了一定去洛陽找他們。
溫玉一聽腳下走得更快了,幾乎都要飛起來。
白姒抿著唇極力憋笑,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爽朗的笑聲催得溫玉逃得更快。
從云南進入鬼市,老周扶著眼鏡一臉地八卦,白姒很清楚他想知道關于雪貂和溫玉的更多內情,但那事兒吧,她是真不敢說,萬一被溫玉滅口咋辦。
而且現在溫玉看她的眼神兒已經有那苗頭了。
“果然跟你說的一樣,不過好像已經和解了,雪貂從那里離開,說是要周游世界。”白姒一同胡扯,就希望老周有點眼色。
老周哦了一聲,不知道是不是也感覺到了溫玉要刀人的目光,爽快地轉移了話題。
將仙草送到老廖那里,他遞給溫玉一張紙條,溫玉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這個是重中之重,你們想法子去取回來,記住,千萬不能用強,不然后果不堪設想。”老廖嘆了口氣,他是沒想到溫玉這么快就拿回了第一株,照這速度,說不定真就很快收集到了全部。
溫玉看著紙上的地址,眉頭立刻皺成了麻花,昆侖山上?這地方不就是離他師門不遠的那處禁地嗎?
要是這地方,不用老廖提醒,他也很清楚不能用強,否則他師父第一個把他們揍得滿地找牙。
“沒有替代嗎?”
溫玉有點不想回去,這會兒七師兄還在,如果他一旦回到山上,七師兄絕對沒有意外的立刻收拾包袱開溜,那他就下不來了。
“沒有。”老廖說得斬釘截鐵,這玩意兒是整個方子里最不可或缺的一味,缺了誰都不能缺了它。
“我知道了。”
溫玉捏著紙條轉身就走,白姒想跟上去,又想問問老廖那藥材的特別之處。
“先別去了,他跑不了。”
老廖看出白姒猶豫,示意她到里頭坐坐。
白姒求之不得,樂呵呵地就去了。
從老廖嘴里白姒得知,那個叫土腥石的藥材是原先生長在地脈之上的一種石頭,不過這石頭質地柔軟,就跟山藥差不多一個口感,但卻多了一股子揮之不去的土腥味兒,因此得名。
“既然是在地脈上生長,咋能跑到昆侖山那么遠?”白姒不解,她聽說的地心和地脈不都是從洛陽朝四下延伸,再怎么也不至于能跑到昆侖吧。
“百年屈辱之后,地心依舊在這里,但地脈被截斷甚至錯位,許多早就衰竭枯萎,昆侖山上那一段不是連接地心的活脈,而是被昆侖派以雪山之靈滋養著的一段死脈,一旦離開雪山之靈范圍內百米,立刻就會枯萎,從而消失。”
老廖嘆了口氣,“雖然這些年地脈因為地心的復蘇漸漸重新延伸,可道阻且長,非一日之功就能完全恢復到鼎盛時期,不然也就不用非得去人家禁地里取了。”
“啥?還是禁地?”
白姒被口水嗆了一下,難怪溫玉看上去憂心忡忡,原來是人家師門的禁地。
老廖像是知道白姒怎么想的,呵呵笑了一聲,“溫玉可不是為了這個,雖然那是昆侖派的禁地,但對于溫玉來說,這世上連冥府都不算禁地,那點規矩在他身上相當于無。”
“那他愁啥?”
“他愁的是去了就不一定能被放下山,我可聽說他那師父性情古怪,他是騙了他家七師兄回去才得以脫身,不然你們現在也遇不見,這一世你怕就只能早早下去投胎了。”
老廖的話讓白姒一陣后怕,那還真是,冥冥之中她命不該絕啊。
“難怪。”白姒蹙眉沉思,這事兒有點棘手了,東西非拿不可,溫言又不能因此搭在那里,有什么兩全的法子呢?
這一想就一直想到了出發,直到站在昆侖派白玉山門前,她還沒想出兩全其美的法子。
于是只能跟溫玉一起硬著頭皮先去再說。
山道看著不算長,但真正踏上臺階的時候才覺出不一樣來,白姒心里默默數著,一千多道臺階走完,那座巍峨的道觀還在天邊不遠不近地矗立著。
“你們這是什么陣法?”白姒忍不住問溫玉,后者嗯了一聲,神情嚴肅地一步一步往前走,一點不敢懈怠。
白姒一看這架勢,哪里還敢分心,亦步亦趨地跟著溫玉往前走。
直到一千九百九十九道臺階走完,眼前突然景色轉變,原先一片白茫茫的冰天雪地,眨眼功夫就成了綠樹成蔭的江南小鎮。
白姒還來不及驚嘆這出神入化的幻術,迎面已經沖過來七八個人,男的去拉住溫玉問東問東西,女的則圍著白姒嘰嘰喳喳。
“你就是溫玉小師叔的有緣人?”一個扎著朝天辮兒的女孩兒盯著白姒看,眼睛里全都是好奇。
“啊?我算是吧。”白姒不知道這有緣人指的是什么,他倆之間的事情,不算是有緣吧。
“不學無術,那是小師叔的機緣,他倆不算你說的那種有緣人。”另一個身材微微有些豐腴的女孩兒說道:“而且我聽說了,這是咱們小師侄,對吧。”
她最后一句是朝另一個高個兒女孩兒問的,后者也不知道是不是對的,點頭都點的不那么利索。
“暫且就這么叫吧,左右不會吃虧。”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白姒被她們圍在中間,可卻有自己是局外人的即視感。
不過十幾分鐘,白姒被簇擁著領到了大殿上,還沒進門她就看見溫玉跪在地上,正朝著上首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行禮。
“師父,我們回來了。”
起初討論她到底是不是小師侄的幾個女孩兒朝老者行禮,老者很隨意的擺擺手,目光落到了她身上。
白姒下意識看過去,就撞進了一雙如同汪洋大海般的眼睛里,瞬間便感受到了極致深淵的恐怖和無邊無際被籠罩的無力感。
但也就那么一瞬間,她就從那雙眼睛里被放了出來,能感受的也就只剩下歲月沉淀后的平靜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