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姒上前兩步走到玉石臺子前,伸手去撫摸盒子表面,驚訝于這盒子的材質(zhì)奇特,明明看著像是木質(zhì)的,上手卻又有玉的溫潤,再一感受,又似乎有了金石之感。
溫玉一直盯著白姒,見她久久沒有下一步動作,微微蹙眉催促道:“打開吧,時間不多了?!?/p>
原本自己也十分想打開盒子的白姒聽到溫玉這話,心里沒來由的咯噔一聲,不對,太不對了,以溫玉的敏銳,這時候絕對不會沒看出來她在感受盒子,且老成如他,更不會這么催促她。
白姒把手收回,警惕地往旁邊退了兩步,緊緊盯著溫玉問道:“你到底是誰?”
溫玉聞言眉毛都要擰到一起了,“大姐,都這時候了,你問這話是什么意思?你不會是不想解開封印送我回家吧?!?/p>
如果剛才白姒是有四成懷疑,那現(xiàn)在至少有八成。
解開封印對于她和溫玉來說都是一等一的大事,他們再怎么開玩笑,也從來不會拿這件事打趣。
溫玉很清楚她信守承諾的決心,她也很清楚溫玉擔(dān)心她封印解開之后的處境。
是以在她面前,溫玉從來不會催她盡快,因為這相當(dāng)于催她去死,即便溫玉確實很想回家,也張不開這個口。
他們倆一直都是默契地順其自然,等待時機(jī)成熟,他不推辭,她也不食言。
可是眼前的溫玉張口就是催促,這會兒更是說出了質(zhì)疑她的話。
“你說什么呢?我是溫玉啊?!?/p>
溫玉眉頭皺得更厲害了,他有點懷疑地打量白姒,“你難道不是白姒?”
“你要是溫玉,應(yīng)該知道我們之間的約定,你倒是說出來我聽聽。”
白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不出意外的從溫玉臉上看到了遲疑,盡管他掩飾得極快,卻還是露出了馬腳。
得,確定這人不是溫玉了,白姒很想仰天長嘆啊,還真他喵的又是幻境啊。
“一言九鼎,決不食言?!?/p>
溫玉感覺到白姒眼神的變化,當(dāng)即說出了這八個字。
他覺得自己勝券在握,這八個字完全可以解釋一切。
但是架不住白姒和真正的溫玉壓根沒有約定,他們倆湊到一起不是解決迎面而來的麻煩就是吃吃喝喝,日子要多松散有多松散,誰有那功夫去約定。
何況他們之間有封印這層關(guān)系在,什么約定能比得過?
“不好意思,回答錯誤?!?/p>
白姒話音未落,木劍已經(jīng)被召喚出來,她雷訣祭出,霎時間四周電光閃爍,又瞬間附和著木劍朝溫玉攻去。
溫玉根本來不及再狡辯一個字,人險險地躲開了這近距離的一擊。
白姒看得清楚,避開之后的溫玉眼神變得冰冷,站在因果樹下盯著她突然就笑了,“雖然畫靈只是蟄伏于你的身體之中,卻還是幫了你不少忙吧,否則你怎么可能識破我不是溫玉?”
這是個如水的女人的聲音,一句話說完,她抬手輕輕一拂,露出了她原本的樣子。
白姒繼見到雪貂之后再一次被驚艷,雖然還是不如蘇兮美,卻也是這么多年見過的第二美的女性了。
“她沒醒,我也不需要因為她才能識破你。”白姒上下打量一眼女人,咧嘴一笑,“識破你只需要用點腦子就可以,很不巧,我有。”
女人被她的眼神看得很不悅,又聽她這么說,當(dāng)即冷哼一聲,“何必狡辯,我的幻化之術(shù)無人能及,你怎么可能看破。”
“是,外表確實沒看出來,行為舉止一開始也沒有多大問題,但是你好像不了解我們倆,好像不知道我們之間到底是怎么相處的?!?/p>
白姒眨著一雙真誠的眼睛,嘴里說著最戳心的話,“我剛醒那會兒咱們看見了因果樹,那時候我只是有點懷疑你......”
她話還沒說完,女人蹙眉不相信地說道:“你怎么可能那個時候就懷疑我,我們才不過說了幾句話而已,即便你們之間相處的方式與眾不同,一兩句話怎么可能就聽出問題?”
“我沒說是因為話啊?!?/p>
白姒示意她稍安勿躁,那樣子讓女人越看越氣。
“那是因為什么?”
她很不喜歡人賣關(guān)子。
可其實是因為她打斷白姒才沒有說出后面的話來。
“因為你的態(tài)度?!卑祖π呛堑乜粗桥?,心中的警惕一刻都不敢松懈,剛才她倉促之間雖然不是用了全力,卻也有七八成,可是人家輕松就躲過了。
白姒把自己最初心中存疑的細(xì)節(jié)都告訴了那女人,倒不是她喜歡閑聊,而是她想試試拖延時間,看能不能找出打破幻境的辦法。
“竟然只是感覺,那后來我是哪里說錯了什么,你為什么一下子就肯定了?”
女人也不著急,這里是她的地盤,即便是神族來了也不見得逃得出去,何況是已經(jīng)只剩一口氣的小小畫靈。
“他知道我會遵守承諾,從來沒有一點懷疑,我也沒想過食言而肥,所以你的催促和最后質(zhì)疑我的話在我們之間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連玩笑都基本沒有。”
何況這女人剛才的語氣完全不像是玩笑,更像是真的懷疑,懷疑之中還帶著激將。
“遵守承諾?你可知道這封印一旦解開意味著什么?你可是東皇親手帶出來的畫靈,靈丹之中蘊(yùn)含有九尾狐的一滴淚,這世間畫靈無人可及你純粹?!?/p>
女人是真的不理解,好不容易擁有了別人遙不可及的一切,為什么會愿意放棄。
如今洪荒那邊和這里完全斷了聯(lián)系,或許這世上再也不會有神族,洪荒的劫難使得那邊早就歸于混沌,它們完全可以在這里安心的待下去,何必要自找麻煩呢?
“那又如何,從我出來蘇兮就告訴了我一切,她沒有勉強(qiáng)我,這是我應(yīng)下的誓言,一言九鼎這話我學(xué)過?!?/p>
白姒有種感覺,這女人說不定和她一樣是蘇兮留下來的保障,只是這個保障有了叛變的想法。
雖說人各有志,可是既然拿了人家的好處并承諾了,等到該出力的時候才反悔,多少有點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