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波動中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邪異之力,與小鎮(zhèn)上空那層原本穩(wěn)固的圣氣格格不入,仿佛是某種未知力量的侵擾,試圖打破這里的平衡。
更令人不安的是,隨著這股波動的出現(xiàn),原先還能清晰感受到的、守護著小鎮(zhèn)的圣氣,此刻竟也變得稀薄了幾分,就像是被某種力量悄然侵蝕。
江若離從袖中取出一塊下品靈石,輕輕放在柜臺上,靈石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她看似隨意地開口問道:“掌柜,鎮(zhèn)子的南邊是什么地方?”
掌柜的是個年過半百的老者,面容滄桑,眼神中透露著幾分疲憊。
他頭也不抬地接過靈石,用那沙啞而低沉的聲音回答道:“南邊啊,那是圣人苦海大師的居住之地?!?/p>
江若離聞言,眉頭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守護此地的圣氣,可是那位苦海大師所施展的?”
掌柜的這次抬頭看了一眼江若離,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然而,當他看到江若離那清麗脫俗的容貌,以及她身上散發(fā)出的那股正氣凜然的氣質(zhì)時,心中的疑慮瞬間消散了大半。
他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道:“正是苦海大師所施。年輕人,我勸你還是早點回家,少在外面游蕩,這世道不太平?!?/p>
江若離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多謝提醒?!?/p>
說完,她輕輕拉了拉身旁飲歲的衣袖,兩人便轉(zhuǎn)身離開了客棧。
雷電如同憤怒的巨龍,在天空中肆意游走,伴隨著轟隆作響的雷鳴,沉重的雨點如同天河傾瀉,狠狠地砸向大地,每一滴都帶著刺骨的寒意,將空氣中的血氣與殘存的熱度迅速沖刷殆盡。
然而,這傾盆大雨并未能洗凈空氣的渾濁,反而因為雨水本身也夾雜著泥土與不明雜質(zhì),使得整個世界仿佛被一層厚重的霧靄所籠罩。
江若離與飲歲并肩而行,在這惡劣的天氣中,他們不得不釋放出護體靈氣,形成一層薄薄的光罩,將肆虐的雨水和渾濁的空氣隔絕在外。
盡管雨水如注,但他們的衣衫卻依舊干燥如初,未沾半點水漬。
山下的泥濘小路變得異常難行,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泥潭之中,拔腿困難。
但兩人沒有絲毫猶豫,加快腳步,目標直指南山。
雨勢愈發(fā)猛烈,仿佛要將整個天地都吞噬進去。
黑沉沉的天空低垂,給人一種末日降臨的錯覺。
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任何一點動靜都會被無限放大,包括那道在雨幕中疾馳的挺拔人影。
江若離的目光銳利如鷹,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在雨中奔跑的青年。
雨水無情地打在他的臉上,順著他眼角的一道傷疤滑落,與汗水交織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視線。
他跑得極快,但似乎被這場大雨所壓制,每一步都顯得異常沉重,仿佛背負著千斤重擔。
青年突然停下腳步,他瞇起那雙漂亮的眼睛,努力在雨幕中搜尋著什么。
然而,除了無盡的雨水和模糊的山林,他什么也沒能找到。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涌上心頭。
沒有片刻猶豫,他轉(zhuǎn)身朝著山林深處沖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密集的樹林之中。
江若離與飲歲相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訝與好奇。
他們知道,這個青年的修為竟然在他們之上,而且看他那焦急的神色和決絕的背影,恐怕與此地發(fā)生的事件有聯(lián)系。
沒有多言,兩人默契地跟了上去。
一踏入山林,眼前的景象讓江若離和飲歲心頭一緊。
滿地都是殘破的木片、散落的瓦礫,以及被風雨摧殘得面目全非的碎片,勉強能看出,這里曾經(jīng)矗立著一座茅草屋。
然而,此刻已化為一片廢墟。
在坍塌的茅草屋前,一具無頭的尸體孤零零地佇立在廢墟之中,被無情的雨水不斷沖刷,顯得格外凄涼。
這具尸體在龐大的廢墟中顯得如此渺小,不引人注目,卻又讓人無法忽視其存在的悲慘。
江若離和飲歲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震驚與不解,卻不敢輕易開口打破這份沉寂。
他們的目光轉(zhuǎn)向那個青年,只見他呆呆地站在那里,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那具無頭尸體,仿佛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片刻之后,青年木然地動了一下,他僵硬地開始在廢墟中翻找,雙手在漆黑的夜色和雨水的沖刷下,很快沾滿了污泥。
然而,他并沒有放棄,而是更加急切地搜尋著,仿佛在尋找著某種至關重要的東西。
幾步遠的地方找到了死去之人的首級。
首級附近,一根奇異的骨頭靜靜地躺在那里,青年毫不猶豫地將其拾起,小心翼翼地收在懷中。
這時,江若離和飲歲才看清,那具頭顱屬于一個慈眉善目的老者,他的面容雖然已被雨水模糊,但那份和藹可親的氣質(zhì)依然能夠感受到。
青年緩緩捧起老者的頭顱,雙手在微微顫抖。
他輕輕伸出手,撫開老者披散的白發(fā),露出那雙瞠大的眼睛。
盡管眼睛已經(jīng)失去了生命的光澤,變得混濁不堪,但仿佛還在與青年的雙眸對視著。
雨水順著眼眶滑墜,像是老者在為這場悲劇而哭泣。
就在這時,雨停了。
青年懷中緊抱著老者的首級,失魂落魄地倚著一根殘破的柱子坐倒在地。
他發(fā)著呆,手掌無意識地撫著老者潮濕的白發(fā),仿佛想要從中尋找到一絲溫暖和安慰。
整個山林都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只有青年低沉的抽泣聲在回蕩,讓人心生悲憫。
一旁的飲歲目睹這悲涼的場景,心中泛起陣陣酸楚,終于忍不住輕步上前:“人死不能復生,生者還需堅強,節(jié)哀順變吧。”
青年仿佛從自己的世界中被猛然拉回,空洞的眼神緩緩轉(zhuǎn)動,像是終于注意到了飲歲和江若離的存在。
那雙眸子里滿是絕望與自責,仿佛背負著千斤重擔,聲音低沉而沙啞地開口:“我還是來遲了一步……每一次,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慢了一步,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