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臻眉頭緊皺，握著茶杯的手緊了又緊。
“好，孤明白了。”
“孤日后會注意分寸的。”
江錦明明就是這個意思，可是當她真的聽到顧長臻親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像是被什么東西撞了一樣，疼的她連呼吸都開始急促起來。
就在江錦低頭努力壓下那股不適的時候，對面的人再次開了口，“孤不娶柳傾茹了。”
“你說什么？”
江錦以為自己聽錯了，直到他看到顧長臻認真且堅定的神色后，頓時急了，“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你昨晚才和我說，你這么做是為了虞城百姓。”
“三年了，你好不容易帶著虞城百姓從地獄般的日子里廝殺了出來，眼看著就能有好日子了，你在這個時候抗旨不尊，你是想害死自己，害死整個虞城百姓嗎？”
“顧長臻，你不是為了虞城百姓連性命都可以不要的嗎？那你現在在做什么。”
江錦生怕顧長臻這么做是因為她那些話。
她是生氣，可她更想讓他好好活下去，以他現在的處境，如果他抗旨不尊，皇上一定會找機會殺了他的。
如此以來，她之前做的那些不就白費了？
“顧長臻，你不能這么任性。”
顧長臻看著她緊張又擔心的模樣，心里的那抹難受漸漸散去，“別急，孤這么做并非臨時起意。”
“孤之前和你說過，孤之所以答應和柳家結親，是因為招安郡主和孤承諾過，這只是利益合作。”
“即便孤日后和柳小姐成了親，我們也是互不干涉的關心，可是經過這兩日柳小姐做的事情，孤發現，柳小姐并不是這么想的。”
“孤不是薄情寡義之人，但合作就是合作，如果在合作里添加了太多私人感情，那么合作就變了味。”
“孤相信這也不是招安郡主想要看到的事情。”
“再者，柳小姐今日可以為了一己私欲，如此不顧大局，他日孤怎么相信她可以為了大局，深思熟慮？”
“孤和招安郡主想要的是一個冷靜，頭腦清晰的合作者，而不是一個為了一己私欲就不管不顧之人。”
按照合作的關系來看柳傾茹和顧長臻之間的關系的話，柳傾茹做的確實不合格。
今日她連她的身份都不知道，就敢如此鬧騰，誰能保證日后再遇到同樣的事情，柳傾茹依舊會如此行事？
另外，如果一個女子不喜歡這個男人，她又怎么會如此在乎他身邊的異性？
顧長臻突然改變主意，想要換合作對象，只怕也是看出了柳傾茹對他的心思。
單從合作上來看，顧長臻這么做沒錯。
“可是招安郡主會同意嗎？”
印象里，招安郡主可不是什么好說話的人。
而且招安郡主既然選了柳家，那就說明她有要選柳家的理由。
顧長臻臨時變卦，招安郡主只怕會調查其中原因，到時候只怕會知道她來了京都城。
如此以來，會不會給顧長臻帶來其他麻煩？
“她會同意的。”
顧長臻神色堅定的說道，“一來，賜婚的圣旨還沒下，二來，招安郡主摻合賜婚的事情，原本就是想要在孤身邊安插一個線人。”
“她怎么可能會讓一個線人對孤產生感情？”
“在柳傾茹動了不該動的心思那一刻，她就已經沒有資格做招安郡主的棋子了。”
柳傾茹再怎么說，也是三品官員之女，這在很多百姓眼中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可是在他們這些上位者眼里，卻只是一個有用就可以用，無用就隨便丟棄的棋子。
雖然這就是事實。
放在她的時代也是如此，可當有人真的把這些話擺在她面前的時候，江錦還是有些沒辦法接受。
“在你眼里，我也是你棋盤上的棋子嗎？”
江錦苦笑著問道，“有朝一日，我成為了無用的棋子，你打算怎么對我？”
“你在胡說什么。”
顧長臻皺眉，不悅道，“你是孤的恩人，是虞城的恩人，你與任何人都不同。”
“是嗎？”
江錦并沒有因為這些安慰而開心半分，反而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
原來在他眼里，她只是他的救命恩人。
“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江錦說完，不等顧長臻開口，起身離開了茶樓。
顧長臻追上她，卻沒有說話。
送她回房間后，站在臺階上，看著陰沉沉的天色，好看的眼底閃過一抹擔心。
“照顧好江姑娘。”
顧長臻回到書房時，李副將已經在這邊等候多時了。
他知道江錦來了，本來他還以為顧長臻今日要很晚才過來，因此他都打算晚上再過來了，誰知道下人傳話說他們回來了。
“主上的臉色怎么這么難看，可是和江姑娘吵架了？”
李副將八卦道，“屬下聽說昨晚江姑娘過來的時候碰到了柳姑娘，兩個人還發生了矛盾。”
“主上，不是屬下說你，你怎么這么不小心，你應該提前安排好，別讓他們碰上的。”
“你沒有過女人，不知道女人的小心眼，不管他們嘴上說的多深明大義，其實啊，只要他們在乎你，那就不可能真的沒事。”
顧長臻本來想要打斷李副將的話的，聽到后面，他皺起眉頭，“你是說，她突然開始生氣，是因為在乎孤？”
“對啊。要不然她為什么突然情緒起伏不定。”
“江姑娘脾氣多好，咱們都見過的。”
“之前她在軍營住了大半年，主上可看到過她和誰紅臉？”
顧長臻仔細想了一下，好像真的沒有。
難道，她真的在乎他？
“不過主上，以江姑娘的脾氣，應該不會答應做個妾室。”
“萬一她因為你成親，一氣之下再也不見你了怎么辦？”
顧長臻只是想一想這樣的可能性心就忍不住的抽著疼，“孤不會和柳小姐定親了。”
“什么？”
李副將驚訝之后想要追問原因，顧長臻卻岔開了話題，“孤讓你做的事情你都做好了嗎？”
“主上放心，屬下已經按照你的要求，把咱們的人分散到各個駐軍里面了。”
“和主上猜測的一樣，都城四周駐守的駐軍都是各世家大族的勢力，真正的掌權者也是他們。”
“這幾年，皇上有心想要收攏權利，奈何各大世家勢力太大，再加上妖妃蠱惑，皇上意志力就不堅定了，以至于到了現在各世家非但沒有被鏟除，勢力反而從前更強盛。”
“另外，屬下還查到，招安郡主與各大世家關系都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