愴想到自己的任務,元刻不免低落一些。
他加入了與人類為敵的反叛軍,有朝一日,他或許會死去。
沒有多少人能那么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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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安警惕地看著門口的紙袋,沒有拿進來,而是告訴了唐挽:“主人,門口有一個紙袋,裝著一件衣服,應該是裙子,我沒有動它?!?/p>
唐挽看一眼面板,是元刻昨晚給她送的。
她想了想,眼珠子微微一動,道:“安全起見,不用拿進來。”
在她的視角,她不該知道是誰送的,保持一定的警惕心,才好提出購買一個防衛型仿生人的事。
唐挽點了點紅唇,忍不住笑了。
吃完莉安做的香噴噴的飯菜,她就開始整理這兩天直播的錢了。
她小火一把,賺了不少,光憑這些錢,已經夠她度過這兩個月的時間了。
兩個月之后,她會開學,然后離開這里,回到首都。
原劇情里,她找上元刻的原因,大部分是因為居住的地方太亂了,她需要一個可靠的人保護她,小部分原因是她確實喜歡他。
后來她要離開星沙都市,就和他提出了分手。
因為她回首都之后要做的事情,會讓她送命。
為了和元刻斷得徹底,她編了一個理由,和他斷得干干凈凈。
她回了大學,在全體師生,以及特意被邀請來觀看開學典禮的政府官員面前,播放了父親那場戰役最后的錄像。
她的父親是無辜的,他沒有指揮失誤,他不該背負這種殘忍的罵名。
是他手下的副官不聽從指揮,在他下令讓副官率領的部隊出發時,對方卻勸他回來,這場戰役沒有勝算,他呵斥副官,副官就切斷了信號,斷了援助部隊的所有聯系。
而現如今,那名副官,已經頂替父親的位置,成了上將,唐挽叫他一聲路叔叔,從小叫到大。
唐挽覺得諷刺,她想讓路諍去死。
她已經不相信政府,擔心政府會包庇路諍,所以選擇不怕死地當著所有人的面播放錄像,還發到星網上。
臺下的政府官員臉都黑了,而路諍也繃不住,陰狠地盯著她。
政府向路諍問責,將他關進最高刑事院審判。
而路諍在進去之前,害死了唐挽。
無論唐挽怎么防,政府怎么保護她,也架不住有心人的毒計,更何況這個有心人,是看著她長大的人,熟知她的一切。
唐挽梳理著原劇情,揉了揉太陽穴。
她翻開折疊口袋,摸到小心翼翼隱藏起來的錄像針。
她不能像原劇情那么做,如果那么做了,在明面上激怒了路諍這條毒蛇,他還是會像原劇情那樣,多的是辦法咬死她。
她應該相信政府的,從頭到尾,政府都是秉公辦事,對于她父親,他們也感到默哀,對于她,政府保護她多年,最后問責時按法律收回唐家的房子,別人幫助她時睜一眼閉一眼,沒有動真格的,還保留了她進入主腦總部工作的權利。
后來得知真相,他們對她父親恢復名譽,追封元帥,對路諍處以死刑,動用最高刑事責任一同追責。
原劇情里,她就是一只驚弓之鳥,她只相信自己。
這一次,她會相信政府。
她把錄像針藏好,光腦忽然閃爍起來。
一個陌生來電,她接通。
“您好,是唐小姐嗎?我是××娛樂公司的經理,鑒于您在直播中優秀表現,我們發現有爆火的潛質,有沒有興趣簽約我們公司呢……”
唐挽默了默,“對不起,我不打算簽公司?!?/p>
她找個借口掛了電話,挑件好看的衣服,打算畫個淡妝,晚上好赴約。
光腦又閃起來,又是一家娛樂公司想找她簽約,她還是拒絕了。
她不會在星沙都市久住,直播時間和時長也不夠固定。
她手上的化妝品不多,只是很簡單地畫個淡妝,很自然,看著比平時更精致了。
到了晚上,她不希望他久等,于是提前下樓。
結果她沒想到的是,她都提前十五分鐘下來了,還是看見了他的身影。
唐挽吃驚地小跑過去,“你來多久了?”
元刻沒想到她那么快下來,“沒多久?!?/p>
唐挽瞪他一眼:“到底多久?”
他低了低頭,不怎么會撒謊,就說實話了:“半小時?!?/p>
唐挽無奈地嘆口氣,“下次不要來那么早,我不想讓你干等著?!?/p>
元刻點點頭,心想他什么都聽她的。
兩人像昨天一樣散步,去往電影院。
她今天沒穿裙子,而是穿一件很簡單的針織小外套和深藍色的長褲,長發扎成丸子頭,俏皮可愛,和昨天截然不同的風格。
元刻覺得她怎樣都好看,只是他忍不住想,昨天她看中的那條裙子,她沒有穿,是不喜歡嗎?
和喜歡的人走路的時候,《戀愛手冊》上說,為了不顯得自己無趣,應該主動挑起話題。
元刻:“唐挽小姐喜歡坐摩天輪嗎?”
唐挽偏頭看他一眼,有些窘迫:“游樂場的摩天輪嗎?我沒有坐過?!?/p>
首都雖然也有游樂場,小時候她去玩過,但長大之后,她就忙得很,上學和放假都忙著做實驗,從沒坐過摩天輪。
元刻壓著狂跳的心臟,被壓得更加生硬的聲音道:“我也沒坐過,等會兒唐挽小姐可以一起去嗎?”
“可以呀?!彼ひ粜邼?,“只不過我想問你一件事,我們現在算不算朋友啊?”
元刻連忙應聲:“算的。”
“那你不能叫我小姐了,你該叫我什么呢?”
元刻嘴唇張了張,又閉上,最終還是鼓起勇氣,輕聲道:“挽挽?!?/p>
唐挽捂著嘴忍著笑聲,收起笑容,故作正經地點點頭,“嗯?!?/p>
到影院了,元刻給唐挽買了一桶爆米花,收獲她甜甜的一個笑容。
他腦子宕機地站在原地,都擋別人路了。
唐挽回身拉住他的衣袖,“走啦,可以進去了?!?/p>
她力氣不大,但他乖乖地跟著她走。
影院的光線很昏暗,但他垂眸看著她的指尖,白得晃眼,指甲粉粉嫩嫩的,可愛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