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后,陸隨若有所思地垂下黑眸。
孟佑文來找他談事,敲了敲他的房門。
陸隨回過神,開門讓他進來。
“大哥。”孟佑文對他點點頭,打開電腦,里面放著一份詳細的收購計劃。
這還他們商量好的,陸隨想要加快資金的積累,以及房地產行業人脈的積累,現在這一份,就是與兩者相關。
收購一家正在沒落的生產五金的公司。
五金屬于房地產產業鏈的上游材料供應,他們初步計劃打算借由這一身份分出功夫涉足這一行業。
不算冒進,是一個有六分把握的賭博。
這次他們出行,既是出于本職工作,也是出于親身抵達五金公司下設工廠的目的。
“五金公司下設最大的工廠就在西英市的郊區,一個叫長濱縣的地方。”
據說那里很多山路,他們人生地不熟,得叫人來接。
陸隨不知不覺就投身到了正事中,講著講著,余光觸及窗外的夜色,可疑地沉默了一下。
孟佑文:“大哥?”
陸隨按了按眉心,“沒什么,今天就到這里吧,時間不早了,我想睡了。”
差點忘了答應了挽挽今晚好好休息,不談生意的。
他一天時間都在趕路,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還是先睡吧。
孟佑文張了張嘴,有點疑惑,但還是收起了電腦:“好的,那我明天早上再來。”
……
唐挽這邊,她和陸隨掛了電話后就去洗澡了,舒服地洗完澡出來,懶洋洋地擦著頭發時,看見宋蘭慧發來的一堆短信還有打來的第四個電話,撇了撇嘴,拿起來接通。
電話那邊一片安靜,沒有人說話,很顯然宋蘭慧還想端著架子呢。
唐挽也不準備主動說話,干脆掛掉了。
沒幾秒,對面再度打來電話。
她剛接,宋蘭慧忍著怒氣的聲音傳來:“你這是什么意思?給我甩臉子嗎?”
唐挽看了看隔壁桌的喬雯,和她對視一眼。
她和喬雯分享了故事之后,就已經商量好該怎么應對宋蘭慧和喬九裕了。
唐挽想報復宋蘭慧,而喬雯想報復宋蘭慧和喬九裕,還想將喬九裕趕出家門。
所以之后的計劃,已經該怎么演,都有了成算。
唐挽語氣平靜:“你覺得是就是吧。”
宋蘭慧直接氣歪了鼻子,深呼吸了好幾聲,才放緩聲音道:“你已經和雯雯坦白了,對嗎?”
她心里還帶著希冀,也存著懷疑。
很奇怪,如果唐挽對喬雯坦白了,為什么喬雯還沒有告訴喬九裕,還沒在喬九裕那里給她上眼藥,反倒給足了她時間,讓她先給喬九裕吹了枕頭風。
所以她得弄清楚,唐挽到底有沒有說。
唐挽用手指卷了卷發尾,輕聲道:“我很想告訴她,但我沒有。”
宋蘭慧先是松口氣,但將信將疑:“挽挽,我知道當年我對不起你們,你討厭我也是應該的,你為什么沒告訴她?”
唐挽翻了個白眼,和喬雯交換了一個眼神,各自眼里都帶著幾分無語。
唐挽還是用那平靜但強忍顫抖的語氣說著:“雯雯是我的好朋友,我要是說了,讓她知道我和你的關系,會被她討厭的吧。”
宋蘭慧信了一大半,如果唐挽那邊糊弄住了喬雯,那么喬雯沒有任何動靜才說得過去。
她臉上終于有了笑容,心里多了幾分迷之自信,嗓音變得很柔和:“挽挽,不光是因為你的朋友的原因,你心里也還是有媽媽的,對嗎?”
唐挽嘴角一抽,沒有應答。
宋蘭慧也不在意,直言:“你討厭媽媽也沒關系,我能理解,說實話,離開白港市之后我經常后悔,后悔把你留給你爸那種人,我應該把你一起帶走的,對不起,挽挽。”
如果是以前不諳世事的唐挽,聽了這番話可能會心軟,因為她太想聽到宋蘭慧這句對不起了。
而現在的唐挽,聽見這三個字沒有以前想象中的熱淚盈眶,心里毫無反應。
她不想再聽宋蘭慧那偽善的慈愛了,干脆開口:“爸去世之后,我過得很艱難,是族里的伯伯資助我繼續讀書,我才能來到東淮市讀舞蹈學院。”
宋蘭慧一噎,瞇起的眼睛閃過精光。
她從學校里離開后,就聯系了一個認識的偵探幫她調查唐挽,但那偵探不知怎么聯系不上了,沒給她發來一點有用的信息,聽見唐挽這話,宋蘭慧覺得倒是可信。
唐家族里的有錢人不少,有那么幾個善良的樂意資助小輩也正常。
但唐挽對她說這話……是在要錢嗎?
唐挽強行打破宋蘭慧打算和她打感情牌的招式,直接來點實際的,比如要挾和陰陽怪氣什么的——
唐挽:“我之前還對你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但現在經歷了那么多苦,對你已經沒有任何期待了,現在你在我眼里,連一只蒼蠅都比不上……”
宋蘭慧被這話氣得眼前一黑,沒等開口,就聽唐挽繼續說:
“我根本沒想過會有重新見到你的一天,不過你出現得很及時,我現在很缺錢,需要錢,你當年一走了之,這些年都沒出一分撫養費,現在過得好了,也應該連本帶利地給我了吧。”
“如果錢夠,我就繼續幫你保密,如果不夠,我也不確定會不會在雯雯面前說漏嘴,畢竟比起友誼,錢才是最實在的。”
“你富太太的日子過得那么好,沒有錢,也養不起你這朵柔弱的白蓮花,所以你應該懂這個道理吧?”
宋蘭慧愣了一下,到后面再次氣歪了鼻子,五官扭曲得不成樣,破音的聲音尖叫一聲:“你在罵我?什么意思?”
唐挽用捧讀的語調:“我沒有罵你,白蓮花是需要好好呵護、沒了呵護就活不下去的意思,沒別的含義。”
宋蘭慧一把摔掉桌上的茶杯,大口呼吸幾下:“你要錢,就是這個態度嗎?”
唐挽一笑:“不然我該是什么態度,我該求著你給點錢嗎?別開玩笑了,你要搞清楚啊宋女士,現在是你有求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