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越帝說著客套話,唐挽聽得心不在焉,右邊的八公主只管把自己的箭簍背好,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人群散開,進入圍場狩獵。
太子對唐挽和八公主道:“七妹八妹便跟著本宮,不要走遠了?!?/p>
八公主:“才不要,好不容易有打獵的機會,我才不要跟著別人。”
八公主攛掇唐挽和她一同,太子沒什么表情地看著她們的背影,吩咐幾個侍衛去護著她們。
太子這幾天心情都不好,思慮很重。
因為他發覺父皇的龍體似乎出了什么狀況,明明他一向康健。
上朝時他還明顯看見了父皇變得很差的精神。
他不敢私下打探消息,只能自己揣測,如果父皇的身體真的每況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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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挽和八公主兩人帶著各自的侍衛,而后面還跟了一串太子的侍衛。
八公主皺著眉,吩咐他們:“全都離遠點,要是嚇跑了本宮的獵物,有你們好看的!”
不多時,她們進入圍場不算深,就看見了被養得膘肥體圓的兔子。
而且還是兩只,正隔著灌木叢,豎著耳朵吃著草。
八公主興奮地和唐挽交換一個眼神,一人瞄準一只。
但沒等她們射出一箭,兩只肥兔子就被另一個方向的箭矢命中身體。
力道之大,將它們貫穿釘在了草地上。
另一隊人馬悠悠然地露面,正是通威使臣。
邑王笑道:“真是抱歉了兩位公主,這兩只兔子是我們先看中的獵物?!?/p>
八公主一下放下箭,氣呼呼地道:“你們男人能不能去圍獵大點的獵物?”
邑王聳了聳肩,翻身下馬,她們這才看見他的馬背上原來還有一只血淋淋的梅花鹿。
他把死去的梅花鹿拽下來,提著走到她們面前,笑嘻嘻地道:“這頭鹿就送給兩位公主,當做賠禮怎么樣?”
梅花鹿不知被射多少箭,全身都有血洞,皮肉翻出來,血肉模糊,被懟到面前,哪是賠禮,簡直是無禮的戲弄。
邑王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們,似乎想看她們花容失色的模樣,后邊的赫連述也只是懶洋洋地抱著胳膊。
唐挽和八公主都齊齊冷了臉色,沉默了兩秒過后,就二話不說地抽出腰間纏著的鞭子。
邑王猛地后撤,然而來不及躲開長鞭的攻擊范圍,帶著慣性的尾端掠過他,兩道鞭響很是響亮。
“嘶!”邑王被抽得劇痛,也不客氣,反手一左一右地拽住鞭子,用力一扯。
八公主毫不猶豫地松手,心有余悸地連忙看向唐挽,松了口氣,幸好七姐反應也夠快,不然可是會被拽下馬的。
一連串的情況還沒等邑王有下一步動作,一道箭矢宛如黑色閃電,直直射來。
邑王捕捉到破空聲的那一瞬間瞳孔一縮,猛地扭頭撤身,避開要害位置,但被那一箭貫穿了右肩。
“唔——”
他被沖擊得連連倒退,痛哼出聲,穩住身子后抬手用力握住露在外面的箭尾,扭頭狠狠地瞪向密林深處。
這箭矢的力道……不是普通武將。
“有刺客!”其余人反應過來,紛紛圍上來護住各自的主子。
赫連述抬了抬手,哼了一聲:“不是刺客,但勝似刺客……不知殷王殿下這是何意?”
馬蹄聲噠噠噠地傳來,射箭者不緊不慢地露面,姿態閑適如閑庭信步。
邑王陰沉著臉吼道:“北鄴殷王,是在向本王宣戰嗎?”
秦淵目光在唐挽身上轉了一圈,見她沒事,這才看向邑王,低沉的嗓音帶著嘲諷的笑意:“非也,本王射這一箭,是因為方才遠遠瞧來,以為邑王是一只張牙舞爪的狗熊,實在是太像了,看錯了?!?/p>
“噗?!卑斯餍Τ雎?。
唐挽也彎了彎眉眼。
秦淵連一句客套的抱歉都沒說,邑王氣得怒吼一聲,用力掰斷箭尾,反手到身后抓著箭頭,硬生生拔出來,準備向秦淵宣戰。
血濺了一地。
唐挽眨了眨眼,笑著拍了拍掌:“邑王好勇氣,比真正的狗熊也差不到哪去,想來殷王看錯也是正常的?!?/p>
“哈哈哈——”八公主也撫掌笑起來。
邑王噎了一噎,咬牙切齒地瞪著她們:“你們這些女人,也敢嘲笑本王?”
赫連述的表情也不對了,冷冷地看著他們所有人。
秦淵駕著馬,上前幾步,單手慢悠悠地點著手中的弓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輕笑:“通威使臣這便動怒了,如此氣量狹窄么?”
后邊跟著的魏矣見差不多了,出來打圓場:“邑王不必這么惱怒,都是誤會一場罷了?!?/p>
唐挽歪了歪頭,也悠悠地道:“本宮只是在說笑,不是故意的,邑王不會是當真了吧?”
“你們、你們都很好!”邑王氣得仰倒。
赫連述眼皮直跳,黑著臉呵斥道:“夠了,邑王,少丟人現眼?!彼艘豢跉?,盯著秦淵等人,拱了拱手,“若真是一場誤會,殷王殿下賠個禮便是了?!?/p>
秦淵笑了一聲,掃一眼邑王和赫連述:“雖是誤會,但本王并不覺得有錯,所以不便賠禮。”
“你——”
魏矣笑瞇瞇地上前,“兩位大人見諒,實在是因為上一個讓殷王殿下賠禮道歉的人,墳頭草已經有三尺高了,還是請兩位大人消消氣、消消氣?!?/p>
不知何時冒出來的臨越大臣們也道:“就是啊,邑王為人還是心胸寬廣些為好,別抓著一點小事就斤斤計較的?!?/p>
“與其揪著這事不放,不如繼續狩獵,邑王身上流著血,說不定能吸引來猛獸,我們可以一同圍獵?!?/p>
要說招恨,那肯定是這個邑王最招他們恨,見著他吃癟,他們樂得落井下石。
邑王氣血上涌,差點吐出一口血,怒發沖冠地瞪著他們。
這回不用赫連述提醒,他都明白他們這是合起伙來欺他,他一張嘴說不過他們的。
這時,嬌嫩的嚶嚶聲傳來。
他們順著目光看去,只見秦淵身邊的侍從懷里抱著一只火紅色的狐貍幼崽,它已經醒了,嚶嚶叫了一聲,不安地看著他們。
秦淵招了招手,侍從就把狐貍交給他。
他修長的手指輕柔地摸了摸幼崽的腦袋,再交給侍從,使了使眼色。
跟隨他多年的侍從讀懂了他的意思,于是走到唐挽跟前。
秦淵目光掠過地面上的梅花鹿,笑著看向唐挽:“這種血肉模糊的東西惹七公主生氣了,不知這一小狐貍,能不能哄七公主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