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珵回到唐挽和切斯特夫人身邊,她們的笑顏映入他的眼簾。
他垂在身側的手不由得顫栗了一下。
冰冷的指尖逐漸回暖,讓他重新活了過來。
這一刻,他想讓楚父去死的念頭達到了巔峰。
只有楚父去死,他才能讓自己在意的人免受楚父滿是惡意的惦記。
楚珵對揚起小臉望著他的唐挽溫柔地笑了笑,薄唇的弧度和以往別無二致,甚至稱得上更加真切。
他順著女友的力道落座,張嘴吃了一口她喂來的藍莓布蕾蛋糕。
“好吃嗎?”唐挽眼睛亮晶晶的。
她對甜品的最高評價就是不甜,這家餐廳做得非常好,入口即化,只有淡淡的香甜留在唇舌間,藍莓的風味很濃郁。
楚珵唔了一聲,對她眨了一下眼睛:“有點太甜了。”
唐挽睜圓杏眸,“哪有……”她反應了過來,臉上蔓延了薄薄的紅暈,偏頭不再避開他的目光。
切斯特夫人自顧自地吃著自己的,只看著餐碟里的東西,好像能看出朵花一樣。
楚珵笑著看她們,誰也不知道他此刻心里想的是什么。
一定要讓楚父去死才行。
不過要好好想想應該怎么做。
一直以來,他們相互都有對方的把柄,所以維持平衡了許久,相安無事了那么多年。
他所能利用的無非就這一點,讓楚父認為他們仍然在保持平衡和相互掣肘的狀態,在他沒有轉過這一思路的時候給他突如其來的“意外”。
還必須一次就沒了命的“意外”,真是有點苦惱了。
——
切斯特夫人游玩了兩天,她就要回Y國了。
飛機是M國專門安排給她的,她上飛機的這天,還有好幾個政府官員親自送她,兩排的新聞記者按下快門記錄這一幕。
唐挽和楚珵回歸了兩個人的生活。
某天唐挽去MIT找他,卻被他的同組同學告知他今天并沒有來學校,甚至是三天都沒來了。
唐挽看著手機里楚珵說的自己在實驗室里忙的消息,逐漸露出疑惑臉。
要不是她今天心血來潮,想接他一起回家,恐怕都不會知道這個每天按時出門說去學校又按時回家的家伙,實際上根本沒有去學校吧。
所以他跑哪去了?
唐挽正要給他發個消息,就聽見身后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挽挽。”楚珵出現在她身后,牽了她的手,“難得你來接我,我們回去吧。”
唐挽看著他沒有一絲破綻的臉龐,慢吞吞地哦了一聲。
楚珵歪了歪頭,忽然低頭湊近了她。
唐挽直勾勾地盯著他,瑩潤的眸子眨了一下。
楚珵修長的手指捏起她肩上的一縷發絲,然后再小心地將什么東西從她的發絲上拿了下來。
那雙深邃的黑眸看向她:“挽挽,猜猜這是什么。”
“……”唐挽懷疑這是他轉移她注意力的方法,有些敷衍地道,“樹葉嗎?”
楚珵唇邊的笑意漸漸擴大,伸出手,露出手上的東西,“不是哦,是毛毛蟲。”
“…!”
唐挽目光落在他修長的手指上,觸及那條還在蠕動的綠色毛毛蟲的時候,思維和表情都凝固了一下。
“啊啊啊——”很快她渾身炸了毛地跳開,瞳孔地震著。
“噗。”楚珵盡力忍著笑,“挽挽,你是不是路過了大榕樹,聽說最近大榕樹上多了很多毛毛蟲。”
“走開啊楚珵!!!”唐挽滿腦子都是“我不干凈了”的崩潰,不想聽他說話,和他隔著一段距離,看也不敢看他,更不敢看他手上的東西,只甩了一下包包肩帶,打到了他的腰上,頗有幾分色厲內荏。
“別怕,我馬上丟掉它。”楚珵用紙巾包住這條幼蟲,丟進不遠處的垃圾桶里。
“就算這樣,你也別想用你的手碰我!”唐挽震動的瞳孔稍稍緩了緩,但仍然帶著警惕。
楚珵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她生動的表情在他眼里可愛極了。
唐挽狠心地道:“不,你今晚別回家了,住酒店去吧。”
楚珵緩緩挑了一下眉,懷疑自己的耳朵:“什么?”
唐挽毫不留情地丟下他就走,炸毛的狀態還沒解除,整個人看上去有種落荒而逃的感覺。
楚珵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看了看挨著門吃瓜的同學,“我應該沒……”
同學捂著嘴,嘴里發出漏氣的噗嗤聲,“不是吧Raphael,你竟然還會像小學生那樣用蟲子嚇唬女生!慘了吧,被趕出家門了!”
楚珵心一扎,慢條斯理地笑了笑:“也好過某個今晚只能住在實驗室通宵做實驗的人。”
同學:不嘻嘻。
“討厭!”男生沖楚珵捏著嗓子叫了一聲,在楚珵露出嫌棄的表情和試圖動手的時候立馬鉆回實驗室鎖上了門。
楚珵收回嫌棄的目光,表情漸漸收斂,若有所思。
這幾天忙著莉莉絲那邊的事,稍微疏忽了一點,挽挽發現他不在學校的事了啊。
讓他想想該怎么解釋呢,或許不用解釋,她并不是非要知道他所有行程的人。
楚珵卻不免心情愉悅地想了想,挽挽要是想要深究的話那也很好,這代表著她很在意他,就像他在意著她,恨不得掌控她所有時間那樣。
一路保持著“挽挽會問我的吧,被她這么霸道地掌控著的感覺很美妙”的好心情,楚珵回到了公寓門口。
唐挽沒有真的把他趕出門,而是好好地洗了個澡洗了個頭之后,黑著臉給他的手來了個全方位的消毒。
“挽挽,你還沒吹頭發,會著涼的。”
“閉嘴。”唐挽戴著兩層口罩,酒精噴噴噴噴,讓他的手簡直像是在酒精里泡過一樣。
楚珵“完好”的另一只手摘下了眼鏡,撐著下巴,微彎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沒有什么想問我的嗎?”
唐挽還是很信任他的:“你想說就說,不想說也沒關系。”
楚珵垂著眸子,眸中倒映著她。
唐挽終于給他的手做了個全面消殺,舒了一口氣,摘下了口罩。
楚珵毫不客氣地捧起她的臉,吻上她喘著氣的紅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