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后,熟悉的白色轎車停在商業樓前的馬路一側。
雨刮器不斷刷去擋風玻璃上的雨水,車來車往的路面,大雨讓一切都模糊不清。
駕駛座上的人沒下來,唐挽又沒帶傘,好心的前臺小妹妹和她擦肩而過時說道:“唐姐現在要走嗎?需要和我撐一把傘嗎?”
唐挽對她笑笑,“不用啦,你慢走。”
小妹妹朝她揮揮手:“那唐姐再見!”
唐挽收回視線,看向車子,發現駕駛座的車門打開了。
同時打開的,還有后座的車門,車上不止一個人。
在唐挽蹙眉望過去的視線中,熟悉的身影下了車,撐著傘朝她走來。
唐挽眨了眨眼,看見了他的白襯衫上突兀的紅色痕跡,呈現噴濺狀,染紅了一大片,還有黑色長褲在大腿的地方不知是雨水還是別的液體打濕了一片,使得布料不太正常地黏在皮膚上。
要知道,盛綏這家伙的衣服,最少都是四位數起步的,盡管他在工作中會盡量地低調,也不會穿布料不好的衣物。
所以,這是非常不正常的現象。
盛綏走近了,唐挽抿了抿唇,看得更清楚了。
她甚至沒等盛綏走到屋檐下,就走出了幾步撲到他懷里。
“挽挽!”盛綏阻止不了雨水把她頃刻間打濕,只能無可奈何地抱住她,帶她回屋檐下,“等久了嗎?”
“嗯。”唐挽觀察著他的白襯衫上的痕跡,確實是血。
盛綏立即解釋:“不是我的。”
想都知道,他可不是什么體術廢物。
盛家的環境注定了他們會主動去學防身術,防的就是哪個兄弟給自己敲悶棍。
唐挽沒有松口氣,她抬眸觀察著盛綏的臉色,氣息不定:“你也受傷了吧?”
“咳。”盛綏攬著她的肩,轉移話題,“我們去公安局說吧。”
唐挽的目光分給了當時跟著盛綏下車的人,有兩個,都沒見過,但看他們堅毅的眼神和沉穩的氣質,就知道是可靠的刑警。
唐挽看著他們,語氣誠懇認真:“謝謝你們。”
他們笑道:“不用不用,都是作戰計劃的一環。”
他們走過去和瑜伽館門前另外兩個負責保護唐挽的人說話。
“走吧挽挽,去車上。”盛綏準備帶她去車上。
唐挽站著沒動,仔細打量他,把他剛才轉移的話題重新拉回來:“你的傷還好嗎?”
盛綏目光柔和,溫聲道:“不是大事。”
他沒挨刀子,都躲了過去,但挨了對方幾拳,胸口有點悶悶的而已。
他自己就是醫生,對自己的受傷情況還是能做出判斷的,至少能確定肋骨沒有斷。
“那就好。”唐挽垂了垂眸,心情不太好地拿過他手里的傘。
盛綏疑惑:“挽挽?”
唐挽抬眼瞪他一眼:“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盛綏足足反應了兩秒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他笑了起來,清俊的臉上染上春日的煦陽,眉眼間裝著城市暴雨的倒影,屬于他的溫柔與危險,在這一抹笑里淋漓盡致。
“我的錯,差點忘記了。”盛綏抬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寵溺著看著她,“不過是誰自己要跑出來淋濕的,連鞋子都濕了,不能怪我不抱你過去吧。”
“濕了也不要自己走!”唐挽幾乎是耍賴地說道,那雙瑩潤的杏眸執著地望著他。
盛綏只覺得心頭被她狠狠撞了一下,可愛的女友有些不安,所以在向他撒嬌,也可能是有些生氣,所以想折騰他。
身上沾著別人的血看起來是個危險分子的男人,此刻腦子空白了一瞬間,毫無反抗之力,在腦子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就已經俯身把她橫抱起來。
唐挽縮了起來,把頭埋在他頸間,血腥味、雨水打濕草坪給空氣帶來的草腥味,幾乎把盛綏這個人的香氣覆蓋住了。
但有力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服傳遞給她,無疑也牽動了她的心臟。
寬大的傘面可以遮住她,只不過風雨飄搖著,胡亂飄飛的雨四面八方地打來,傘其實也是讓自己不從頭到尾被澆個遍而已。
“車里有血的味道。”盛綏提醒她,為了盡早趕過來,當然是沒時間換車來接她的。
警方一半在醫院收尾,封鎖現場和收集痕跡,一半押送犯人回局里,也在等他們過去。
到了副座旁,唐挽伸手拉開車門,盛綏就小心地把她放了進去,俯身的時候順帶看了一下她從他這沾到的血跡,還有檢查鞋子的淋濕程度。
看了之后,男人更加無奈了:“完全濕了。”
唐挽縮了縮腳,“那里的水都沒過鞋子了嘛。”
盛綏笑道:“所以不能怪你是嗎?”
“嗯。”唐挽回視著他。
盛綏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她,莫名的,很想現在把她撈出來,按在車門上,把這個能控制他心跳的女人擁在懷里,親吻她的眼睛和紅唇。
唉,盛綏為現在不能這么做而嘆了口氣,撐著傘對走來的刑警道:“我們現在就去公安局。”
刑警對他點點頭:“麻煩你了。”
有兩個上了后座,可以說是繼續配合行動,也可以說是這一程的保護,而其余兩個分配了這一行動的新任務,就不一路了。
雷暴雨讓路面積滿了水,最深的地方高到了輪胎的一半。
路上的司機行駛得更加小心,于是不約而同開得比較慢。
盛綏等著紅綠燈,車里的空氣不太好,他決定要把這臺車子換掉,以后都不開了。
終于到了公安局,他們走進去,盛綏帶唐挽去休息室,詢問女警要了一雙一次性拖鞋,還有一個干凈的大毛巾,披在她身上。
“不要,好熱。”
盛綏盯著她看了兩秒,“好吧。”
唐挽戳了戳他:“醫生應該快來了吧,快檢查一下傷勢。”
公安局當然有自己的綜合醫療中心,而全方面發展的法醫也可以做到簡單的治療。
盛綏唇邊揚起笑容,心里一片柔軟:“都說了不嚴重了,我自己就是醫生啊。”
“心理醫生不許逞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