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似乎明白了云清音的意思,她臉上的皺紋抖動了幾下,接著便沉默著低著頭吃飯。
待將碗中所有的米飯吃完后,她才將碗筷收了起來。
接著,在云清音震驚的目光中,老婆婆掀開自己破舊不堪的衣服,露出滿是疤痕、泥濘不堪的肚子。
她的腰間系著一根紅繩,一根鮮紅到刺目的紅繩。
明明她渾身上下都那樣的臟,可這根紅繩卻干凈到與身體形成鮮明對比。
老婆婆小心翼翼地將紅繩解開,而后用顫抖的手遞到云清音面前,緩慢開口:
“小姑娘,答應(yīng)了要喂飽老太婆,那就一定要做到。
這根紅繩你拿好,七日之內(nèi)去神廟,一定要去神廟。
我在那兒等你,若你不來,我便會餓死。”
接著,那紅繩竟像活了般自動飛到云清音身上,并纏繞在腰間!
她甚至都來不及反應(yīng),那根紅繩便牢牢地系住,怎么扯都扯不掉。
“這是什么?快拿下來!”
云清音有些著急,這東西看起來滿是怪異,一看就不是簡單的繩子,充滿不祥之氣。
她決不能帶著!
可還不等她多問,入口處突然跑進(jìn)來幾名虎背熊腰的成年男性。
他們罵罵咧咧地沖到云清音面前。
不,更準(zhǔn)確地說,是沖到老婆婆面前。
“你這個老不死的,誰允許你這個臟東西進(jìn)來的?”
其中一名男子兇神惡煞地罵著,雙手快速抓住老婆婆的胳膊往后用力一帶——
“撲通!”
老婆婆直接跌坐在地。
男人也不管什么尊老愛幼的美德,他憤怒地一腳踹到老婆婆肚子上:
“死東西,趕緊給老子滾,別給這喜事沾上晦氣!
若是壞了男人的好事,死你十個都不夠!”
說完,他斜睨了餐桌前的眾女人一眼,最終視線停留在云清音的身上,眼中透出一股陰光:
“喲,新來的姑娘?
長得挺水靈的,讓著老太婆打擾到你了,沒嚇著你吧?”
男人說話時滿臉的橫肉一顫一顫,語調(diào)也流里流氣得如同街邊的小混混。
云清音深深望了老婆婆一眼,笑著搖頭:
“沒事,我挺好的。”
“那就好。
小姑娘好好吃,這樣的飯菜可不是每天都能吃到的。如果需要什么幫助,記得來找大哥,大哥啊...
可以幫你!”
那猥瑣的語氣讓云清音頓感不適。
但她沒表現(xiàn)出來,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隨即轉(zhuǎn)過身去佯裝吃飯。
“嘖...”
男人砸吧了一下嘴,招呼著其他幾人將老婆婆拖下去。
臨走前,云清音隱約還聽到男人不滿地小聲嘟囔‘裝什么裝?哼,城里的丫頭...’
后面說的什么她沒聽清,因為對方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
感受到纏繞在腰間的紅繩,云清音有些不適的扭了扭身子。
七日之內(nèi)、神廟、老婆婆、婚禮、紅繩...
這些東西之間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呢?
晃了晃腦袋,想不出來那就不想了!
先把眼前的婚宴過完。
看著一桌子的菜肴,云清音的肚子早就餓到咕嚕咕嚕地響。
從昨天的大巴車副本開始到現(xiàn)在,她們還沒有吃一口飯,身體早就處于虛弱狀態(tài)。
若是再餓下去,怕是還沒被詭異殺掉,自己就要餓死了!
可眼前的飯菜怎么看怎么不像能吃的。
眾所周知,恐怖游戲中的飯菜不能隨便吃,這可是無數(shù)玩家用生命驗證出來的結(jié)果。
但她實在是太餓了!
那些泛著油光的肉簡直在勾人饞蟲。
吞了下口水,云清音感覺到腰間的紅繩緊了緊,那股饑餓感得到了一絲緩解。
“來來來,讓一讓,都讓一讓,上菜咯!”
催促中又帶著喜慶的聲音傳來,緊接著便是一位身著樸素的大媽從人群中走來。
她的手上還端著幾疊餐盤,上面是一只烤雞、一碗蒸白鴿和一盤涼拌青菜。
就像現(xiàn)實世界里和藹又熱情的鄉(xiāng)下婦人般,她快速在人群中穿梭。
從廚房到餐桌,在從餐桌到廚房這樣來回反復(fù)。
終于,她來到了云清音的餐桌前。
三道菜被添置到桌子上,大媽笑得合不攏嘴,還自來熟地拍了拍云清音的肩膀:
“快趁熱吃,這可是新上的菜,香的嘞!”
她熱情地介紹著每道菜,語氣中充滿自豪:
“這幾道菜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到,是...”
話還沒說完,大媽的身體被人一撞,緊接著是一名推著小餐車、身穿白色廚師服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
與大媽相同,中年男人也十分熱情,他將小車上的菜一樣一樣地端下來——
大乳豬品拼盤、白云豬手、花椒炒豬肉、白果豬肚、龍脂豬血...
每一樣菜都色香味俱全,那香味擱著老遠(yuǎn)就能聞到,更別說他們還剛好就在云清音旁邊上菜。
情不自禁地,云清音喉頭滾動,她實在太餓了!
察覺到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中年男人竟也開始介紹起自己每道菜的心得,并十分熱情地邀請云清音嘗嘗。
香噴噴的肉片在眼前來回晃,左側(cè)的女客人吃得‘吧唧吧唧’香。
更夸張的是,中年男子還特意伸著手來回煽動,將香味傳入云清音的鼻子中!
特喵的!
云清音忍不住在心中爆了句粗口。
不是她不想吃,是這飯她不能吃啊!
【婚宴規(guī)則9:注意,本次喜宴只存在女性上餐者,只有她們端上餐桌的菜品才能食用。】
很明顯,這位中年男子端來的菜,玩家不能吃。
“你怎么不吃啊?這可是我親手做的飯菜,大家都說好吃!
姑娘,你不會不想吃我辛苦做的飯吧?”
說到后面,中年男子的語氣明顯變差,仿佛只要自己不吃,他就要吃了自己!
兩難之下,云清音尷尬地捏了捏手心,她忽而靈光一閃,一把抓住大媽的手臂,笑盈盈道:
“阿姨,剛才你還沒介紹完呢,我聽你介紹完飯菜我在一起吃。
請問這些菜是阿姨您做的嗎?您剛才想說這些菜怎么了?”
大媽聞言一愣,接著她臉上立刻堆滿笑容:
“別的菜我不敢說,但這盤涼拌青菜可是我們村長夫人親自下廚做的。
這還是因為今天是村長兒子的婚禮村長夫人才下廚,要不然平常你們可吃不到。”
原來如此...
云清音水亮的眸子一轉(zhuǎn),她揚(yáng)起笑臉對著中年男子道:
“大叔,我得先吃夫人的飯,你就先去下一家吧。”
“這怎么行?”男人不悅,黝黑的皮膚下竟有什么東西開始鼓動。
“難道村長家的飯菜要排在大叔你的后面?”
云清音是懂得村內(nèi)關(guān)系的,她絕對不能吃這男人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