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母親?”
云清音趴在沙發上的身子立刻直了起來,她將筆記本放到一旁正襟危坐道:
“是有關于我生母的信息了嗎!
她現在在哪?過得好不好?
為什么這么久了都不來...找我?”
難道母親...一點都不在意她過得好不好嗎...
想到這兒,云清音的聲音有些發顫。
畢竟尋找了這么久的親人,她的內心還是帶有一絲期待的。
從自己拿到親子鑒定書的那一刻她便明白了,明白自己前世真正的死亡原因。
癌癥雖然是絕癥,但若好好治療,能延長壽命三五年的概率非常大。
從前的云清音一直不明白,為何親生父母、哥哥對自己都棄之如敝履,完全不顧及她的死活?
哪怕她不是家人從小看到大的孩子,哪怕她是多年后才被找回來的。
老人常說血濃于水,虎毒不食子,自己的身體中可是實實在在流淌著云家的血液啊!
為何,為何父母對她卻這么狠心?
直到懷疑的種子第一次埋下,直到用頭發做完親子鑒定后云清音才知道,這個所謂的母親,壓根就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自己的生母,另有其人。
怪不得...
怪不得云婉婉敢一次又一次地挑釁自己,怪不得母親那樣偏心,怪不得自己奢求的母愛直到死都從未得到。
原來,原來她們本就想要自己去死!
但奇怪的是,在云清音腦海中從小到大的所有經歷里,都沒有關于母親的任何記憶。
云氏夫妻又為何要欺騙自己?
可無論怎么講,云父,是自己的親生父親。
哪怕她再不想承認,兩人也是血緣上的父女,這是令她最不能接受的事!
生父尚且如此,更別說那些沒有血緣關系的、內心骯臟的人了。
得到這個消息后,云清音就開始尋找自己生母的信息。
她想查清楚自己的母親到底是誰,生下她后又去了哪里,惡毒后母和狠心父親清楚其中緣由嗎?
為此,云清音在加入異端調查局后便拜托老大幫自己調查一下自己的身世,以此作為加入的交換條件。
沒想到這么久都沒有音訊的事今天卻突然有了結果,而且還是在恐怖游戲即將降臨的前幾天。
“清音你先別著急。”
陳光見她狀態不對,急忙出聲安撫:
“本來我們也是沒空調查這個的,你也知道,國家現在忙得焦頭爛額,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如何保護人民、應對即將降臨的恐怖游戲上。
但好巧不巧的,在調查污染度最嚴重的偏僻地區時,我們發現了一間破舊的房屋,那里面有人生存過的痕跡。”
“那個人...是我的母親?”
云清音聲音有些顫抖,她不確定地詢問,內心隱隱不安。
“是的。”
陳光嘆了口氣繼續道:
“真相說出來你可能難以接受,但我也不想欺騙你,清音。
這兒的確有人生活過的痕跡,并且有一張十分老舊的照片。”
說到這兒,陳光頓了頓,許是想看看云清音的反應。
在確認對方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后才開口:
“照片上是一名年輕的女子正抱著一只剛出生的小嬰兒。女子的臉被腐蝕掉,已經看不清容貌了,但那個嬰兒...
就是你,清音。”
“之后我們又在污染最濃郁的地方發現了一小塊墳墓,墓碑上貼著的女子與房間照片上女子的衣服一模一樣。
所以清音,或許你的母親其實早就...死了。”
“死因不詳。”
得到這個答案的云清音并沒有那種特別驚訝或是吃驚的感受,相反,她竟覺得,本就該如此。
是啊,本就該如此,她早就是孤身一人。
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明明自己一直都在尋找親生母親的蹤跡啊...
“她...叫什么名字?”云清音的聲音里是說不出的平靜。
“沒有名字,我們無法查到這名女子的任何信息。
清音,你也別太難受。說不定,說不定她不是你的母親呢?說不定...”
陳光嘗試著安慰,他知道這個答案異常沉重。
“一定是的。”
云清音打斷了陳光接下來安慰的話,她苦笑著搖搖頭:
“直覺告訴我,那就是我的母親。可能你是對的,她已經死了。
不過也好,這么久了我一直都是自己走過來的,不是嗎?沒關系的...”
抬手摸了摸心口處,心臟正在一下又一下有規律地跳動。
有點痛,又好像不是很痛。
“清音,你別這樣...”陳光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他很心疼這個孤獨的女孩。
從兩人認識到現在,他眼中的云清音一直是堅強的、自我的、強大的、善良的、有是非觀又勇敢的。
她對別人好像總是充滿了同情,哪怕對方是詭異,她也依舊用善良去回饋。
用別人的話來說,就是‘圣母’。
可‘圣母’為什么是貶義詞呢?
人,不應該善良嗎?
云清音好像就是這樣,她的共情能力很強,總是能輕易理解別人的痛苦。
但是她自己呢?
陳光不自覺地將心底的疑問說出:
“清音,你自己呢?
你好像從來都不渴望擁有家人的感情,也不需要依靠別人。難受,就哭出來吧,別壓抑自己,好嗎?”
...
難過...嗎?
云清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掛掉電話的,她被陳光問得一愣。
明明胸腔并沒有很強烈的痛感,只是有一點點難受,僅此而已。
該說自己重生一次后內心變得強大了嗎?
又或是心底總有一道聲音,那道聲音在告訴自己,她們總會在相遇的。
對,就是這種感覺。
冥冥之中,云清音總覺得自己會與母親,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