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應過來的風輕連忙向鄰桌詢問了事發的大概地點后,便連忙飛奔而去。
她所記得有關小叔叔的記憶少之又少。
他是阿爺口中的逆子,說是為了般若城的榮華富貴而與清風鎮的風家斷了親,從五年前,他便再也沒有回過清風鎮。
可方才聽鄰桌之人所說。
小叔叔儼然不是那樣貪慕虛榮的人,他在般若城過得如此水深火熱,為何不愿意回清風鎮?
風輕腦中也閃過幾個月前在谷中小老頭所說的那句意味深長的話。
他說讓風輕惜命,說當初風家為了讓她進入藥王谷獲得救治,付出了極大的代價,先前風輕以為那代價是指一千靈石,可后來聯想到小老頭本就不是缺那一千靈石的人,再者后來風無澈冒險上山收服妖獸,那時的他也是為了妖獸元丹……他還說是為了卿卿妹妹。
前后一聯想。
風輕當下立馬明白小老頭所說的極大代價——只怕是以風無雙的靈根被毀為基礎。
“小叔叔,等我。”
此時。
暮色已悄然降臨。
遠遠的,風輕便看到一群人圍在墻角,里面不停的傳來踢打辱罵的聲音,風輕利用身子靈便輕巧,費力擠開眾人涌到前面。
一渾身臟亂,斷了雙腿,雙目不能視物的乞丐被幾個混混圍在墻角。
風輕掃視一圈,這圍觀的人當中不乏數名金丹高手。
來時她大概了解了毒蝎堂的行事作風,為了不打草驚蛇,風輕退后一步,右手食指點上眉心,她躲于眾人后,徑直的操縱著自己的精神力長驅直入,在瞳術的輔助下,直接將那幾個混子的手指折斷。
痛呼聲此起彼伏的從墻角處傳來。
幾個混子還要動腳去踢風無雙。
可他們的腳剛伸出,身旁空間確是突然扭曲,只聽“咔擦——”“咔擦——”“咔擦——”幾聲。
隨即。
慘叫聲更是不絕于耳。
眾人面面相覷,那幾個混子回頭看了看人群,他們意識到自己可能是招惹了什么可怕的存在后便連忙慘叫著拖著一條腿一瘸一拐的離開了現場。
因為毒蝎堂的惡勢力,沒有人敢上前扶起風無雙。
他們嘆氣,緩緩散開。
直到此時,風輕才慢慢靠近,因為自己才六歲,她不便攙扶風無雙,便雙手托舉起精神力將風無雙扶起。
“前輩?多謝前輩出手,可無雙已經是廢人一個了,為無雙得罪毒蝎堂,實乃下下策。”
在阿爺和清風鎮里所有人的口中。
小叔叔應當是修身如玉,芝蘭玉樹,極為驕傲的意氣風發少年郎。
可風輕看著眼前人,很難將其與之聯系起來。
“前輩?”
大概知曉風無雙脾性,若是讓他知道自己身份的話,以他如此驕傲的性情,只怕會含恨羞憤,自覺無顏對人。
她吃了改變聲道的丹藥。
提足了氣。
“無妨,我既敢幫你,就不怕他們。”
之前鬼市交易行的老板娘不是說有麻煩盡管找他們嗎?現在便是時候了。
毒蝎堂對上鬼市交易行,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風輕手持黑羽令牌,風無雙便暫時在摘星樓住了下來,他雙眸不能視物,在給小叔叔治病的這些時日,風輕也沒少在般若城奔走查探消息,在得知真相的時候,風輕握緊了拳頭,毒蝎堂,當真是欺人過甚。
“前輩,無雙是不是拖累您了?”
幾日的休養。
風無雙換回干凈的衣裳,如今雙目蒙著白布,雖只能坐在輪椅上,可卻依舊能看出他大概輪廓。
阿爺他們說得不錯。
小叔叔的確是他們風家兒郎當中最俊秀的一個。
“沒有,你叫風無雙,你是清風鎮風家之人吧?據我所知,風家雖然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卻也能保你衣食無憂,你為何不將你的情況寫信向其說明,讓他們接你回去,也總好過現在你……”
風無雙嘴角揚起一抹自嘲笑容。
他低頭。
好不失落與絕望。
“前輩你看,我還能回得去嗎?”
“或許前輩,你知道毒蝎堂嗎?”
他兀自訕笑,臉上盡是痛苦之色,他也想承歡膝下,也想在父親身前盡孝,他也想……
“我回不去的,眼瞎了,雙腿廢了,我年少時氣性高,見不得毒蝎堂行那些傷天害理,喪盡天良的事,將他們得罪了個透,若是我回清風鎮,我會害了他們所有人……”
所以是為了族人。
他才與其斷了往來!
悄然過了半盞茶,風輕的聲音緩緩響起。
“后悔嗎?”
“什么?”男子聲音有著疑惑。
“若不是當初為了你那孱弱的小侄女,你也不會為了獲得藥王谷的敲門磚妖獸元丹而上山,如果沒有挑戰妖獸,你便……”
“不是的……”不等風輕說完話,風無雙便打斷了她的話。
對于前輩如此沒有禮節,這幾日來,還是頭一次。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嘴角處緩緩揚起弧度。
“我小侄女是世上最可愛的孩子,那時候我抱著她,她小小的一團,那么乖的躺在我懷里,小手緊緊的抓住我的手指,從她出生,我們族中的長者都發誓要好好保護她,將她平安養大,她是與我流著相同血脈的親人,前輩,你不懂那種感覺的……”
親情。
竟有這般強大的力量嗎?
明知他看不見,風輕還是背過身。
她眼眶泛酸,險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前世所匱乏的,這世,好像在某方面都得到了圓滿。
投我以桃,報之以李。
愛我者我為之往,棄我者千刀萬砍。
深呼吸幾口氣之后。
她緩緩道:“你且在這里好生休息,會有人照料你,也不用擔心毒蝎堂的人找來……”
你的公道,由我來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