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之前改良的靈紗已經遮掩不住墨竹渾身的魔氣。
因為強大的魔力。
白色靈紗顯現出原本,緩緩飄落。
墨竹伸出手,白紗落至手中,他握緊,將手收回身側,冷冷的視線使得所有人都不敢抬頭與之對視,那是屬于血脈傳承的巨大威壓,有些人,生來就是尊者,王者,風輕與之平視,目光不懼。
因為靈紗掉落。
墨竹額角兩處重新長出了類似純黑龍角的東西。
詭異俊美。
魔域少主,重樓之主,萬鬼之王,他確確實實……不會再是風輕懷里那只會對著她撒嬌的雪白小獸了。
“輕輕,你跟我回去。”
黑衣男子開口,聲音冷漠疏離中又透著不可拒絕的王者威嚴。
他喚風輕輕輕,聲音輕輕,似有魔力,穿透蒼穹。
風輕后退一步。
面對墨竹伸出的手選擇了拒絕。
墨竹那俊美無儔的臉上眉頭緊蹙,手上空落落的,心里亦然。
“你與我回去,你如今只是金丹境,在修真界里強者如云,你樹敵很多,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那又怎樣?”
風輕反問。
墨竹沉聲,他唯獨在面對風輕的時候難得有耐心愿意開口解釋。
“和我去了魔域,無一人剛輕視你,他們奉我為主,你亦然。”
風輕笑著搖搖頭。
或許是欣慰。
欣慰如今神智回歸之后的墨竹并不如之前黑衣墨竹那般冷漠不近人情,欣慰如今墨竹算是真正長大,哪怕她放手,不用她庇護墨竹也能在之后的時間將其照顧得很好。
“墨竹,我不愿意。”
“為什么?輕輕,這世間,不會再有人像我一般對你好了。”
“那又如何?我本就不指望著別人的好生活,墨竹,一個人有愛可以生活,無情也能。”
她對之揚了揚手。
繼續道:“先前,我將選擇權交給了你,你選擇讓神智魂脈重新回到身體,墨竹,若是你還顧及我們這幾年相處的情誼,那便請你將選擇權交還給我,我……不愿意和你回魔域。”
他們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墨竹呼吸重了幾分。
胸口處有鈍痛傳來。
不知過了多久。
他伸手破開了黑暗無邊的空間,在風輕身后出現了一道空間之門。
“通過這道門,你可以重新回到你的世界,可輕輕,若是你走了,你該知道,我們以后,便再也很難見到了。”
黑衣下的手緊握成拳。
他在賭風輕對他有情。
可風輕只是愣神半刻。
隨即轉身朝著空間之門走去,她揮手告別。
“來日方長,墨竹,若是永遠不能再見,我便祝你早安,午安,晚安,每一天。”
聲音落下。
黑暗空間之上的明月高懸,風輕起身縱跳,一縷藍發在月光下顯得無比清冷。
風輕選擇了離開。
兩人的生命軌跡本就不同,偶爾相交,最終卻都注定要分開。
風輕不是那種強硬想要改變別人命運的人,可同樣,她也不會將自己的命運交到別人手上。
在其離開后。
魔域幾大護法紛紛到了墨竹身旁。
“少主,您與她不僅締結了人契,您還……”在風輕身上落下了印記。
湛藍冰魄。
此印記一旦種下,眾生不得反悔。
它是魔族權貴,至尊無比的象征,這便證明……日后她是魔域將來唯一認可的女主人。
“少主,既然如此,您為何不將她圈禁起來?您放任她回修真界,若是有朝一日她將矛頭對準您,對準我們魔域,那該如何?”
圈禁?
的確。
這是魔域常有的事。
上層權貴中但凡碰到喜歡的妖獸靈寵,都會將其帶回家圈禁起來。
脾氣再硬,性格再臭的妖獸也會被專門馴養得服服帖帖。
在大護法看來,風輕不過是少主懵懂之時所遇到的新奇人物,與普通靈寵并無區別。
可他此話剛落下。
身側寒風凜冽,墨竹的血脈威壓竟然生生的廢了其一只手作為懲罰。
“魔域上下,對其不可妄論。”
先前。
墨竹有一瞬間的確是想要將風輕圈禁關押起來,讓其只屬于自己一個人。
可多年的相處他早就明白了風輕的性格,她寧折不彎,什么樣的痛苦折磨她都能捱過,若是自己真的如此做了,那便是徹底斷送了自己與輕輕的將來。
大門關閉。
天道契約制衡,魔域之人不能擅入修真人界。
人潮褪去。
其袖袍下,左手之上的靈紗好似還有殘留溫度,被其死死握于手心。
眼神陰鷙。
勢在必得。
墨竹看著已然關上的空間之門道:“她終究……會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