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昌見到風輕如此。
他眸中陰鷙更甚。
手心翻而向上,靈力威壓席卷而來,他直接襲來,風輕緊急豎起的防御罩卻在其瘋狂的攻擊之下噼里啪啦碎成千萬片。
退無可退。
風輕激出全部靈力與之對抗。
與廖昌一同上臺的幾人環臂看著眼前一切。
“真是條瘋狗。”
他們如此評價廖昌。
“是啊,真不懂得憐香惜玉。”
可不可否認,廖昌的實力的確讓他們折服,在京都,廖昌除了是京都九子之一外還被稱為血滴子,是因為他擅殺戮,每次一出手必定要見血,其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修真者的鮮血,是讓人遠近聞名的羅剎鬼。
也是他們世家貴族子弟手中最好用的一把刀。
羅剎鬼一出手,他們便只用看戲了。
如同上位者看困獸之斗。
廖昌的攻擊極為凌厲瘋狂,他在意識到風輕的實力遠遠不止金丹大周天的時候也迅速調整作戰方式。
他從不輕視別人。
寶刀一出鞘定然要斬草除根。
最后一擊,風輕的身子暴退十米,直至被捆仙索困住的儲如藍與儲丞相之間才堪堪止住后退步伐。
胸前氣血郁結。
風輕手持緋月半跪著穩住身體,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場面有些狼狽。
“小妹妹你快些走。”
“廖昌,你放過她,你放過她,我答應你。”
淡泊恬靜,溫雅端莊的儲如藍紅了眼眶,她一生幫助過無數人,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愿意站在她儲家身前竟然是一個十三歲的粉裳少女,且在此之前,她們從未見過。
若是自己活著還有最后一點用處的話,儲如藍想要護住這最后在危難時刻護在儲家身前的少女。
風輕轉頭看向儲如藍。
她信手將嘴邊血跡擦去,唇畔還留著一抹猩紅,透著邪魅。
“不要認輸,儲家的人都不會死。”
“我能護住你們的,相信我。”
風輕撐著緋月緩緩起身,全身上下涌動著好戰的因子。
與強者對戰便是有這點好處,她能透過瞳術分析其功法心法,只要挨打的次數夠了,知道的功法結構也就多了,那瞳術自然能提前預料到下一招對方的打法。
儲如藍不知道少女為何那般自信。
可少女的話就是給了她點星希望。
或許……一切真的有轉機呢?
風輕是在拖延時間,等那大炎王朝的皇帝看到影像,他定然會知道真正危害國之根本的是哪些蛀蟲,大炎皇帝雖然多疑,卻也知道權衡利弊,在這等情況之下,儲家是斷然除不得的,既會失了民心,也會讓其它幾大權臣的世家斷了制衡他們的力量。
再者,星宿師就只該為民請命謀福祉,如今星宿師竟然與外門宗派利益扯上了聯系,就定然用不得了。
一國之君。
定然會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見到風輕再度起身,她明明已經傷痕累累了,卻還是不愿意后退,她眼里的瘋批勁頭更勝廖昌一籌。
不少人心驚蹙眉。
臺下也有不少人為風輕捏了一把冷汗。
他們希望風輕能贏,希望能保住儲家,可卻又缺少了與幾大世家為敵的氣魄。
廖昌以為自己擊倒了風輕,他再度走向儲如藍,嘴角露出微笑道:“我就知道,這世間,總有大小姐你在意的東西,你跟著我,好好活著,我會放過這小姑娘。”
“姑奶奶還沒死,我可不會放過你。”
風輕瘋癲的沖向廖昌。
她章法全亂。
旁人只以為她是真氣泄露,走火入魔,只有帝釋天知道,乖乖這是將他之前所交給她的凌波微步與靈法相結合,亂中有序。
而且……
識海中的帝釋天神識猛然顫動。
【乖乖!】
他知道風輕要做什么了,她在以自己為餌料。
廖昌一開始也認為風輕是走火入魔。
他以極快的身形扭轉局面,將風輕禁錮在身前,他雙手中絲線在陽光下閃過寒光。
“找死。”
那絲線就要勒上風輕的脖子。
風輕卻是邪魅一笑。
她拿起手中緋月,直接刺向了自己的心胸上方,而緋月穿過風輕身體,也直接刺破了身后……廖昌的心臟。
風輕倏然拔出玉笛。
兩人都隨之倒地。
而她雖然力竭,卻利用身高問題成功避開了要害。
如此不要命的打法,京都世家公子可從未見過,他們無不停止嬉笑,瞳孔巨震的看著這一幕。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太冒險了,若是緋月有片刻分差……】
“不會的。”
風輕與緋月已然有長達七年的配合,她們是最親密無間的伙伴,緋月亦能與風輕心靈相通,在玉笛穿過風輕肩胛骨的時候,玉笛化為極細針孔利刃,而在其穿過廖昌身體一般的時候末端卻是炸成了血滴子的模樣。
她扯出玉笛之時所帶起的血鉤足以重傷廖昌。
隨著廖昌的倒下。
其余幾大世家之子再也無法保持看戲的態度,而風輕此時也已然力竭,擊殺元嬰境的高手,她已然用盡了全力。
“不能再等了!”
幾人打算一同對儲家出手,卻見到那瘦弱的粉裳身軀再度緩緩站起來。
頭暈。
視線也無法聚焦。
風輕額頭的鮮血順著兩頰滴下。
落在午門監斬臺上發出滴答之聲。
執拗,堅韌,猶如開在黃泉路上,忘川河邊的曼珠沙華。
儲如藍第一次哭得泣不成聲,儲丞相欲言又止,只余嘆息。
“為什么?”儲如藍低聲呢喃。
有人攻來,風輕手持玉笛揮出回擋,廝殺中,她的回答振聾發聵,響徹午門之外。
“因為……儲家是大炎王朝根本,我是大炎人,看不得清官慘死,權臣宦官上位,天下必將民不聊生,儲家行事無懼官宦皇權,只為百姓,如此世家,必要流芳百世,不該被拖下神壇,死在此等小人手中。”
又受一招極大攻擊,風輕身子暴退,已是強攻末弩,卻仍舊不肯倒下。
“再者。”風輕眸中迅速劃過一抹憂傷。
她防守中繼續道:“我也受過不公平的待遇,知道蒙冤受屈而死有多么痛苦,該死的不是我們,我們不該認命。”
最后一掌擊出。
風輕已然七竅流血。
她依舊死死的用緋月撐著身體不肯倒下。
“還有……”風輕掀開衣袍,衣袍之下掛著宮鈴,那是屬于神農殿的同門宮鈴。
春風乍起。
宮鈴清脆。
風輕回頭對儲如藍淺然一笑。
“因為我是……神農殿的最后一名關門弟子,因為你是儲如藍,是我的……五師姐。”
儲如藍的瞳孔極速縮緊,眸中的淚花大顆大顆落下,她看著眼前的粉裳少女極度愧疚自責,身子因為激動止不住的顫抖。
小師妹。
是六師弟于書信中所提起的那個軟萌可愛,身嬌體弱的小師妹。
如今。
小師妹越過重重山水,到了甸蘭古城來救她儲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