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猶如天神一般的女子。
她認識自己?
不對。
這本來……就是自己。
女子伸出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風輕面帶疑惑,卻也是伸出了自己的手,兩手指尖于空中交匯,一圈祥和的白光從指尖釋放開來,暈染出去。
再睜眼。
風輕金銀雙瞳綻放出異樣神采。
她握住玉笛的手指變得靈活輕快,原先晦澀難懂的曲譜在風輕指尖掙扎徘徊,而后流出悅耳的笛身。
聲聲如泣如訴。
又似引吭高歌。
高山流水,深海巨浪,小舟浮沉。
所有的魔修都慢慢停止了攻擊的動作,隨便窮奇之上的紫霄道人如何施展陣法提升魔性,他們臉上的魔氣卻是愈來愈少,眉心處格桑花的印記也在逐漸暗淡,最后化為一抹抹紅色的光芒飄入空中。
然后……鉆入了緋月玉笛的身體之中。
玉笛開始完全轉換成了紅色。
紅玉。
似要滴血一般。
隨著魔氣被消除,在眾人的協助下,風輕算是勉強救下了這上千入了魔的同修,可就算如此,他們也早就失去了戰斗力。
“大家退后。”
蘇沐蘇辰立馬飛到空中有序的指揮眾人迅速撤退。
他們身上有著蘇家的徽章。
之前上萬的同修如今只剩幾千人,且這幾千人的戰力也損失了九層,留在此地,只會成為風輕他們的累贅。
不過他們雖然不能離開此地,卻能盡力的遠離此處戰斗中心。
“為了一群素不相識的人做到這種地步,小丫頭,你真是活膩了。”
紫霄道人抬頭。
心魔大陣徹底被毀,而如今外面的結界已經成型大半,紫霄道人還不能徹底騰出手來對付風輕等人。
眼前少女身上多處傷口。
淋漓的鮮血滴落在大地之上渲染出紅色彼岸花,她心性堅韌,修長五指緊緊的握住玉笛。
阮嬌嬌此時又猛然咳嗽了幾聲。
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紫霄道人神色凜冽,眸中涌起心疼。
“蕭凜,你去,你去將她的靈根奪過來給嬌嬌,快去!”
阮嬌嬌之前靈臺已損,要么用萬千同修的內丹重新搭建靈臺基,要么就用比仙品靈根更高一階的神品靈根替換其靈根,神品靈根對靈臺的要求不似其它靈根那般高,它隨地可生,隨處可長,只要有充足的靈力供給,便能使得其枝繁葉茂。
紫霄道人如今已是煉虛境,能看到常人所看不到的一面。
就比如風輕表面是雜靈根,實際上卻是擁有著能夠無限繁衍和復制的神品靈根。
所以之前心魔大陣被破,他對阮嬌嬌雖然有心疼,卻并沒有達到失控的地步,因為在他心中早就有了備選方案,眼前的粉裳少女,就是他的第二選擇。
蕭凜抱著阮嬌嬌遠遠看向風輕。
他身側靈力開始涌現。
此時已然是一身傷的池彧站出遠遠質問蕭凜。
“蕭凜,天啟宗以正道,公平,為天下同袍謀福利為宗旨,你身為天啟宗的大師兄,你難道忘記了當初與阿姐的約定了嗎?不殺同袍,不為一己私利用眾生獻祭,蕭凜,你以前就已經做錯過一次了,你協同這個老道搶了阿姐的靈根,你當時已經害死過阿姐了,現在,你還要故技重施,再害了眼前之人嗎?你要讓她再走上阿姐的老路是嗎?”
池彧的質問落地有聲。
回想在大陣之中。
讓不少同修都無比震愕。
九州圣女那不可一世的雷靈根是搶來的?還是搶了當初天啟宗那位大師姐的?
“池彧,你閉嘴。”
蕭凜握緊了手中的劍,眼眶發紅。
當初之事,也是他幾百年來藏在心底不可言說的痛。
池彧哪里是受人脅迫的主,如今只有他知道風輕便是前世的葉緲,只是阿姐不說,他也不會將阿姐的這個秘密公之于眾。
這幾年來。
他暗中調查了當年發生的許多秘事。
越深入調查,他對當年的葉緲愧疚便越發的多。
“蕭凜,你與紫霄道人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還怕別人說嗎?當初我阿姐清清白白,為了天啟宗付出了一切,可你聽信阮嬌嬌的讒言,害我阿姐,罰我阿姐,最后還給她安上了各種各樣的罪名,配合著紫霄道人抽去了我阿姐的仙品靈根,她被你一劍洞穿胸膛的時候,該有多疼?”
“紫霄道人枉為人師,而你蕭凜,更辜負了我阿姐一番心意與赤誠相待。”
……
池彧的話所揭露的秘密越來越多。
蕭凜氣急敗壞。
直接提劍砍來。
池彧自然不懼,他自從清楚知道當年完整的事之后就已經死了,活到現在,不過是能在最后再為阿姐盡一份力罷了,蕭凜攻向風輕,池彧為其擋下,兩人打斗得不可開交,而此時的池彧就像是失心瘋一般,發帶隨風飄揚,他的每一招都帶著狠厲的攻勢。
發起瘋來的池彧。
就連蕭凜也會有幾分忌憚。
而另一邊。
在紫霄道人的授意之下,窮奇再次的攻向風輕等人,洛澤川在一旁輔助,已然重傷的蘇沐蘇辰此時再次來到了風輕身后,調動著所有的精神力幫助風輕與之一同對抗這上古兇獸。
紫霄道人冷哼一聲。
“不自量力。”
隨著他一個口訣再度施下。
窮奇的攻擊性又提升了一個度。
它不過是往前走了兩步,風輕他們的抵御便層層破碎,精神力反噬之下,他們口吐鮮血,精神萎靡。
上古兇獸的獸元之力。
他們完全無法抵御。
“你們出不去的,小丫頭,你很眼熟,更是倔強,這股心性,和當初我那大弟子葉緲一般無二,可惜了,你這般好的苗子,最后也只能成為我們強者的養料,當初本道能夠為我嬌嬌續一次靈根,便能為了她再斷你靈臺,奪你靈根,能成為嬌嬌的養分,小丫頭,這是你的福氣。”
福氣。
風輕仰頭看向紫霄道人。
“我呸,死老道,你年紀那么大,要死也是你先死!”
沒有求饒。
沒有后悔。
更沒有退縮。
哪怕此時已經注定是必輸的結局,風輕依舊倔強驕傲的看向眼前之人。
“帝師尊,助我。”她喃喃,聲音只有神識空間宗會的帝釋天能夠感知得到。
紫霄道人眼看風輕在那自言自語,面容更是可憎。
“待會等奪了你的神品靈根,再將你的尸體喂給窮奇,小丫頭,你將死無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