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城河旁。
楊柳低垂。
兩岸綠意盎然,滿是生機。
風輕看著小孩子們在眼前跑來跑去,他們手里拿著小花燈,跟在大人后面與同伴嬉笑打鬧。
鮮少見到這樣的場景。
萬年之外的魔界……
觸目所及皆是黑色,百姓們雖然也有著自己的生活,可卻到處一片死寂。
風輕垂了垂眸子,不知道這萬年前究竟發生了什么,人魔妖會徹底分化敵對成那般水火不容。
想得入神。
風輕沒有注意到腳下的臺階,差點便要踩空的時候一雙手伸出將她拉了回去。
“謝謝。”
她抬首道謝。
對方卻是在見到她的時候倏然一頓,風輕也微微怔神,這魔界的七夕會還真是小,一個時辰之前才遇到過的人現在便又見面了。
是蕭凜。
不對。
現在應該說是謝允。
謝允笑得溫和,他看著風輕這雙眼睛笑道:“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身后的小廝還在催他。
看來他們并沒有見到他們口中那位秦小姐。
風輕不想與謝允有過多的糾纏,道謝之后便要走,謝允一片清風,本來含笑的面容在看到佳人急急走開時笑容僵在臉上,他揮了揮手中扇子,那些小廝雖然不愿,卻都遵從命令沒有跟上來。
聽到身后快步走來的腳步聲。
風輕頓住。
轉身。
差點與趕來的謝允撞上。
謝允到了風輕身前,他有些拘謹的撓了撓頭,如今的他好不像萬年之后的蕭凜那般討人嫌,謝允滿身的少年意氣,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看著滿面春風,更是惹人注目。
“公子,還有事嗎?”
風輕眼神詢問。
謝允便往后退了退,不知道說什么,最后看風輕又要走,他憋了半天只是道:“姑娘,你穿這衣裳真好看。”
風輕嫣然一笑道:“公子追上來,是要討這件衣裳的做工錢嗎?”
謝允連忙搖手推脫。
臉微紅。
他道:“當然不是,我只是覺得這衣裳很適合姑娘,你看起來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公子追上來便只是說這些嗎?”
“不是,我只是覺得姑娘很是眼熟,姑娘,我們是不是曾經在哪里見過?”
風輕瞳術之下的謝允干凈澄澈,完全不像是后世的蕭凜那般心機深沉,眼前少年沒有惡意,風輕對其自然也不會再有那般深的防范,她微微笑道:“公子該不會想說我與你夢中的姑娘很是相像吧?這樣搭訕的手段,公子用了多少次了?”
只是打趣。
眼前之人無惡意。
風輕也不會將對蕭凜的恨意報復在眼前無辜的少年身上。
聽到風輕的話,少年的指間微微發紅。
“如果我說是的話,會不會顯得我比較輕浮?”
風輕點了點頭。
兩人只是簡單的說了幾句話。
謝允見風輕又要走,便往前走了幾步道:“姑娘,你是第一次來這兒嗎?需不需要我幫你介紹一下七夕會?”
想到身側之人的身份,風輕嘴里原本拒絕的話便沒有說出口。
或者通過眼前之人,她可以更快的了解到人魔之間開戰的主要原因,還有……疫病的來源。
“好啊。”
謝允本來已經黯淡下去的眼神便又在瞬間變得明亮起來。
兩人走在橋上。
像是普通朋友那般并肩而行。
聽著謝允滔滔不絕的對風輕說著魔窟的七夕會花燈節,還有著各種各樣,形形色色的異域節日,每個節日聽起來都熱鬧非凡。
看得出來。
謝允很熱愛自己腳下的這片土地。
風輕也做了合格的傾聽者。
謝允將七夕會介紹得差不多的時候,他們剛好站在了第九座拱橋的最高處,也是此時,拱橋對面的護城河岸有人放起了煙花,煙花耀眼,轉瞬而逝。
在煙花的映襯下。
帶著半面妝的風輕依舊美得不像話。
“魔窟的七夕會可真盛大。”風輕感嘆。
她伸出手,像是要擁抱住此刻燦爛的煙花綻放出來的瞬間的溫暖與絢麗般。
謝允看著她失了神。
在風輕轉過頭來時他忽然略顯結巴道:“或許,或許你可以去參加我兄長的千歲冠冕,那時候儀式才是真正的盛大。”
“大皇子的千歲冠冕,那不是我想去就能去的。”
謝允連忙向前幾步著急道:“那你想去嗎?只要你想去,我便可以帶你去。”
看著少年期盼的眼神。
風輕有些疑惑的蹙眉。
萬年之前她與謝允從沒有見過,可這魔族的小皇子……顯然對她太過熱情了。
“我們好像在這之前并不認識,公子對我這般好,就不怕我是外界之人?”
聽到這話。
謝允呼吸都跟著重了幾分。
他急于表達自己的想法,身子往前走了幾分,風輕伸出手,握在手中的玉笛另一端抵在了謝允的胸膛處,多了幾分忌憚。
豈料。
面對風輕此舉謝允更是緊張道:“你……你當真不認識我了?”
風輕蹙眉。
她該認識謝允嗎?
謝允又道:“十二年前,在人界的韶關處,你們曾救過一只雪狼,那雪狼斷了一條腿,是你路過將它帶回了藥廬救治的,你忘記了嗎?”
雪狼?
風輕倏然有了一些印象。
有一年。
大雪封山。
韶關處寸步難行,風輕在韶關內搭建了藥廬,可百姓們的傷需要一昧深山中的藥材,她不得不要親自外出一趟,而那頭雪狼,便是風輕在韶關十里外的那處深山雪地里發現的,那時,雪狼的半條腿卡在了獵人的陷阱里,鮮紅的血液染紅了它的半個身體,雪狼奄奄一息,身體已經被凍得僵直。
因為墨竹的原因。
風輕便對那頭雪狼有了憐憫之心,故而將其救下,暫時將其放在帝魂珠中,事后將其帶下了山,并將其帶回了藥廬治傷。
對于這頭雪狼。
其實風輕所花的時間不算多,但確實足夠細致。
大雪封路寸步難行,被困韶關,許多看病的百姓也進不來,藥廬便顯得冷清許多,帝白翎那時候天天幫著風輕守丹爐,所以照顧雪狼的重任便落在了風輕頭上,風輕照顧那頭雪狼大概一年有余。
后來。
天氣晴了。
大雪化了。
那頭雪狼養好傷之后便也不見了。
畢竟相處了一年,說不遺憾也是假的,可感傷歸感受。還有更多的事等著風輕去做,她也在第二日收拾東西離開了藥廬前往另一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