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與三十六圣衛(wèi)說完這句話之后,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此地。
徒留三十六人在原地面面相覷。
“這不是胡鬧嗎?”
“擅闖此處魔域,后果不堪設(shè)想,憑小丫頭的能力,如何能與之抗衡?”
“我便說天底下沒有白得的午餐吧,你看這小丫頭先前給我們吃的哪里是藥,她分明給我們下的是蠱。”到現(xiàn)在,他們要是不同意,不相幫風輕的話,他們都過不了自己心里這一關(guān)。
可要是放小丫頭入這魔器庫。
后果又……
“或許,你們有沒有想過,小丫頭明明可以靠著和我們的關(guān)系光明正大的走到著最里層來,可她今晚卻偏偏是打進來的,她或許是想告訴我們,她有此等實力。”
“就算她有此等實力又如何,就算她比我們在場的人都強又如何?當時我們?nèi)耍膫€不是天驕,最后還不是受了這魔氣桎梏,終生都不能離開此地了嗎?小丫頭……唉……”
嘆息聲連連。
可他們都明白。
雖然他們只與小丫頭相處了五個月的時間,可她性格執(zhí)拗,一旦決定了的事,便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風輕又回到了藥廬。
確切的來說,藥廬已經(jīng)被拆除,剩下的不過是兩間可以遮風擋雨的房屋。
推開院門。
天已經(jīng)微亮。
謝允便坐在院子里等她,見她回來,他臉上揚起燦爛笑容,雙眸含著笑意的看向風輕。
“虞姑娘,你回來了,你昨晚去哪里了?我尋了你一晚都沒發(fā)現(xiàn)。”
謝允熟稔的上前為風輕重新披上了外裳。
“更深露重,下次你要是想出去便告訴我,我和你一起去,這里人不生地不熟的,你又是弱女子,行走恐不便。”
謝允是那般的溫柔體貼,這讓風輕很難將他與后世的蕭凜聯(lián)系在一起。
“謝公子,你的病已經(jīng)調(diào)理得差不多了,你該回魔族了。”
正在給風輕倒熱茶的謝允手一頓,臉上的笑容也有了片刻的凝滯,他接著道:“虞姑娘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風輕沒有接謝允遞過來的那杯茶。
她說話的時候直直盯著謝允的那雙眼睛道:“謝小皇子,再過幾年,你大皇兄千歲冠冕,到時候,你可就沒得再爭了,要是我沒有猜錯的話,前兩天影子來送消息,便是告訴你阿須羅要提前舉行千歲冠冕儀式吧?”
謝允倏然抬頭。
眼中閃過一抹驚慌,可他善于隱藏,迅速便將這情緒強行壓了下去。
他將熱茶一飲而下。
眼神強壯鎮(zhèn)定,卻略有飄忽。
“虞姑娘,我不知你在說什么,我大哥提不提前舉行千歲冠冕與我有什么關(guān)系?我早就與你說過了,我不過是魔族中不受寵的閑散皇子,我對魔尊之位從來就沒什么野心,能治好病,將我體內(nèi)的毒素驅(qū)除干凈便已經(jīng)是我畢生所求了,你所說的這些我不知道你是從何得知的,大皇兄如何,與我也沒有太大關(guān)系。”
“是嗎?”
風輕扭轉(zhuǎn)杯口,似漫不經(jīng)心,卻給人一股極為強大的壓迫感。
謝允只是道:“不管如何,不管何時,至少我對虞姑娘的初心,日月可鑒。”
風輕起身。
她不再說話。
解下先前謝允披上來的外裳放在謝允手上道:“昨晚我有事出去了一趟,你也不用細查,我去了此處的器械庫,累了一晚,現(xiàn)在實沒有精神,我便先去睡上幾個時辰,謝公子便也趕緊去忙自己的事吧。”
指尖的衣裳還殘留著少女的體溫。
謝允沒有挽留,也實在不知此刻要說什么話才能打破二人之間那無形的隔閡。
他退出了風輕的小院。
出了小院。
便有數(shù)十個灰袍人圍了上來,他們身上大多有著魔族皇室長老的氣息,此時卻甘愿對其俯首稱臣,而先前在屋子里還是一副純善少年模樣的謝允此時也早就變了臉色,他表情陰鷙,神情高深莫測。
看著遠處器械庫處涌現(xiàn)的魔氣。
“皇子,到了該收網(wǎng)的時候了。”
謝允又回頭看了眼風輕所在小院的方向。
他眼神有了一絲變化。
“不管如何,盡力保住她。”
“皇子,婦人之仁,注定難成大事。”
他們當初所看重的便是謝允那快刀斬亂麻,夠心狠,絕不拖泥帶水的處事態(tài)度,在這個小皇子眼里,除了權(quán)力與目的,他不將任何生靈放在眼里
謝允垂下頭。
她不一樣。
人間那一年,是他黑暗人生中的唯一變數(shù)。
“小皇子,若是阿須羅殿下千歲冠冕,順利繼承魔尊之位,得到魔尊權(quán)杖之后,您便再無翻身可能了,此局我們布了幾百余年,接下來該如何,還請您慎重考慮。”
不知過了多久。
待謝允再次抬首的時候,他的神情再次變得鑒定,眸底那涌動的情緒已經(jīng)再度被寒冰覆蓋。
“一切,按照計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