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搶救室外瞬間安靜下來。

杜家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看向杜盼歸。

杜爺爺更是怒不可遏的舉著拐杖朝他砸下來，“混賬小子，你在說什么屁話，那是從小最疼你的祖奶奶，你要看著她死去嗎，我怎么會養出你這么個狼心狗肺的家伙！”

他這一下毫不留情，直接砸在了杜盼歸的腦袋上。

杜盼歸眼前一黑。

他捂著頭，一步不退，“難道非得像您這樣才是真孝順嗎？您敢說您現在一味地讓醫生搶救，真的是為了祖奶奶好，還是為了您自己的私心？”

杜盼歸冷聲道：“我大概能猜到您是怎么想的，無非兩點，第一，祖奶奶是您在世的唯一一位長輩，只要她老人家活著，您心里就踏實，這是您對長輩的依賴，是親情，這無可厚非；第二，您怕別人知道您放棄搶救祖奶奶，怕別人在背后說您不孝順，對您指指點點，這是您要面子。”

“您自己說說，這兩個理由哪個在您心里占比比較大？”

他這番話說得十分不客氣，幾乎是把杜爺爺的面皮撕下來往地上扔還踩了幾腳，杜家人都被他給說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這會是平時最聽話懂事的杜盼歸說出來的話。

杜爺爺也愣住了，等反應過來之后，簡直怒不可遏，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直接揚起手一巴掌扇在了杜盼歸的臉上。

杜盼歸一動不動地挨了，“只要您能讓祖奶奶安心的去，您就是打死我我也認了。”

“盼歸，住嘴！”杜媽媽生怕兒子再挨打，忙訓斥了一聲。

杜盼歸權當沒聽見。

就在這時，從搶救室里又走出一名護士，她看了劍拔弩張的杜家人一眼，對醫生說道：“老人家意識恢復了些，說要見家屬。”

聞言，杜爺爺也顧不上杜盼歸了，忙說自己要進去。

所幸這間醫院沒有搶救室不能進家屬的硬性要求，再加上老人家情況特殊，略微思索了一下，醫生便同意杜家人進去看老太太了。

杜家人把病床圍了個嚴嚴實實，望著躺在病床上小小一個老人，全都忍不住捂嘴哭了起來。

杜盼歸憋了許久的眼淚，也終于憋不住了，決堤似的涌了出來。

祖奶奶虛弱地笑笑，“你們哭什么，我活到這個歲數也夠本了，終于能去那邊找你們的祖爺爺，是好事啊。”

杜爺爺擦著眼淚，去握老人家的手，“奶，您別說這種話，醫生一定會救好您的。”

祖奶奶搖搖頭，長嘆一聲，“不救啦……不救啦……我要走了。”說著她突然定定的看向前方某個方向，愣了一瞬后，嘴角突然揚起抹溫柔的不像話的笑容，“你來接我啦，真好。”

眾人一愣，齊齊朝她視線的方向看去，卻見那里只有一堵墻，其他什么都沒有。

祖奶奶卻看著那里越笑越開心，“如果知道是你來接我上路，我就不活這么久了……念生，我好想你，想了你幾十年……”

念生？

杜念生！？

祖奶奶的丈夫！？？

一時間所有人都無比震驚地看著那堵什么都沒有的墻，一抹涼意在搶救室里迅速蔓延。

杜爺爺結巴地問，“奶，您看到什么了？您看到……我爺爺了？”

“是啊，還有你爸，他們都來接我了。”祖奶奶說著伸出手，好像是在去抓虛空里另一雙旁人看不見的手，在“抓”住的那一刻，祖奶奶露出了無比幸福的笑容，下一秒，心率監護儀爆發出尖銳爆鳴，祖奶奶的心跳停止了。

一時間搶救室里充滿了杜家人的驚呼聲和痛苦聲，醫護人員迅速趕來展開營救，場面十分混亂。

只有杜盼歸捂著嘴又哭又笑。

他悲傷失去了親人，同時也在為祖奶奶高興，高興她老人家幾十年如一日的等待，終于在這一刻有了歸處，她老人家再無遺憾了。

這些都是后話。

在救護車離開后，直播繼續。

祁緲這次選擇在直播間一千五百萬觀眾中挑選出一個，評論區的競爭相當激烈。

最后她選擇了一個網名為【家有陽陽】的網友，開始連線。

屏幕一分為二，一個面容憔悴的婦人和一個八九歲的小女孩出現在畫面中。

祁緲問：“您有什么煩心事嗎？”

婦人三十出頭的模樣，一臉凄苦，面對祁緲的問話，想扯起嘴角露出個笑容，但可能是很久沒有笑過了，笑容十分僵硬。

祁緲：“笑不出來就不用笑了，直接說正事吧。”

婦人還未開口，眼淚就掉了下來，她哽咽著說：“大師，我想，請您來我家捉鬼，順便幫我女兒把陰陽眼封了！”

【啥？又來一個陰陽眼？陰陽眼是什么爛大街的技能嗎？】

【嗚嗚嗚，為什么你們都不想要卻有，我想要卻沒有！】

【祁大師不是說用佛前供奉過的香灰就行嗎，這哪里還用祁大師出手啊，Out，下一個！】

【好像還有捉鬼的事，網友們先別急，聽人家好好說說。】

“謝謝大家的理解，”婦人擦去眼淚，露出歉意的神情，“我不是故意來麻煩大師的，實在是家里有鬼魂作祟，連我不到四歲的兒子，都被它給害死了！嗚嗚嗚……”

提起兒子的死，婦人再也無法裝出體面的樣子，當著鏡頭掩面痛哭起來。

這下直播間再也沒人說別的話的，紛紛出言安慰。

【姐姐，您先別哭，祁大師很厲害的，她肯定能收服那只鬼，給你兒子報仇！】

【是啊，祁大師對作惡的鬼從來不留情的。】

【你快跟主播說說，那鬼是什么樣的，有什么特征。】

婦人勉強止住哭泣，抹了把眼淚，面上升騰起無盡的恨意，“那只鬼，是我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