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大亮,劉病仍然沒有想出兩全其美的辦法。
關鍵時刻,還是宋欣走到他身旁。
“陛下,形勢千變萬化,要是叫那些人察覺到異常再次逃掉,恐怕……”
宋欣的擔心不無道理,這些人并不愚蠢,用不了多久就能覺察出問題所在。
一旦跑掉,便將蟄伏不出,再想要將人找到就不容易。
真到了那一地步,劉病先前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將白費。
“李巍,你還在那里愣著干什么?”
“給朕帶人將整個明王府包圍,不許任何人出入?!?/p>
劉病正在氣頭上,他給李巍下了一道死命令。
不論他以任何辦法,都要保證這一點。
但凡是有一人逃掉,他的腦袋也要跟著搬家。
聽到劉病這樣說,李巍倒吸了幾口涼氣,眼神中的驚恐之意不斷往外流露。
他用力的點了點頭,將劉病的話牢記在心,接著就帶人前去。
劉病身邊只剩下宋欣一人,也是他最為親近之人。
他回到寢宮里,走動幾步,接著開口說道。
“愛妃,朕對他們難道還不夠好嗎?為什么總要逼朕呢!”
宋欣嘴唇蠕動,正要回答他的問題,還不等話說出口就見劉病拔出了床頭的寶劍。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他緊緊的皺著眉頭,一遍遍呢喃重復。
宋欣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有了一種很不好的感覺。
“陛下,他畢竟是叔輩,縱有千般錯,殺之也會招惹說法?!?/p>
“愛妃說的有理,可不殺又能如何?”
“朕已經給過他們機會,不止一遍,是他們不懂得珍惜!”
這件事情從一開始就不對勁,不管是被關入大牢中的章丘,還是現在的劉存。
旁人看不出其中門道,劉病心中可謂一清二楚。
“愛妃,你不妨想想,為什么會是他們?”
“都是朕從南陽帶來的人,一個是新科榜眼,一個是皇室宗親?!?/p>
劉病搖頭苦笑,他不管怎么去想,這些人都不該跟草原上的勢力有所勾結。
恰恰是最該暴露出問題的幾個人,這一刻相安無事。
“陛下是覺得,明王也只是別人的一顆棋子,根本就不是幕后主使?!?/p>
“他們自詡為聰明人,不過是被人當成猴耍?!?/p>
劉病搖了搖頭,絕不相信王謙沒有牽連到這件事情里。
只是手段有些高明,他把自己摘的干干凈凈。
劉病深呼吸幾口氣,努力讓自己內心有所平復。
“陛下,那你打算怎么辦?”
宋欣輕咬住嘴唇,她也清楚劉病心中有了決斷。
自己就算勸說再多,都不一定能夠讓其改變主意。
與其那樣,她還不如選擇和劉病站在一起,共同面對接下來的麻煩事情。
“朕要再擬一道旨意,讓人送到李巍手中。”
“要他千萬記住,捉奸成雙,捉賊拿贓?!?/p>
劉病冷哼一聲,便是皇室宗親,他這一次也都留不得。
旨意很快傳到,李巍看過后變了臉色。
身邊人疑惑開口,他卻不知道該怎么說。
輕嘆了一口氣,收拾好心情就開始召集人手。
明王府上過幾十個家丁,這一刻竟然還打算反抗。
只是在皇城司的人眼里,這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對付他們好似砍瓜切菜,并無任何困難之處。
前后相差沒多久的時間,明王府的人就都被帶走。
更是將混入城中的七名草原細作全部揪出,把他們關入天牢中,要以酷刑審問。
不管有沒有結果,都會在幾日后將他們押赴刑場,砍掉腦袋以警示世人。
至于章丘和劉存以及他們那一大家子人,到底該怎么去處理,才是就讓劉病頭疼的事情。
朝堂之上,劉病還專門為這件事情展開討論。
他大手一揮,不許任何人在自己面前藏著掖著。
“眾位愛卿,朕希望你們能夠講點有用的話,而不只有知乎者也?!?/p>
誰都沒有想到,劉病火氣會有這么大。
可這一次關乎到皇室宗親的處置,誰又敢胡亂的提意見。
先前也有地方上的王爺死掉,彼此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可那終究沒有擺在明面上。
眼下情況大有不同,便是再借給這些人一個膽子,也不敢隨意插手皇帝的家事。
更有甚者,竟然站了出來要和劉病唱反調。
向來低調行事的王謙也一反常態,說出口的一些話滿是針對意味。
“明王是陛下的叔叔,若是對其處以極刑,天下人該如何看待?”
“陛下連自己的叔叔都容不下,刀劍加其身,簡直是笑話!”
王謙言之鑿鑿,狐貍尾巴終于在這一刻露了出來。
朝堂上有不少人站在他的身后,配合他剛才的話,不斷的將壓力施加到劉病身上。
盧泛舟抬起頭來,他看向劉病的眼神中充滿擔憂。
要讓事情就這樣發展下去,劉病會更加不好處置。
他不顧旁人意見,直接站了出來。
“陛下,皇家講親情,這話不假?!?/p>
“可也不能為了講親情,置國家利益于不顧。
”
盧泛舟自從南陽起事的時候,他就已經跟在劉病身邊。
對于劉病心中的一些想法,沒有人比盧泛舟更清楚。
當下情況來看,他要是再不站出來說幾句公道話,劉病可就喪失了主動權。
“盧大人,你在說什么胡話?難道要昭告天下,皇帝的叔叔勾結外敵。”
“你也不嫌丟人,難道是想讓陛下跟著一起嗎?”
放眼整個朝堂,敢對盧泛舟責問的,恐怕也只有王謙一人。
盧泛舟氣憤難當,自己正是替劉病考慮,才會在這種時候站出來。
“丞相,皇家顏面固然重要,那也不能饒過明王之罪?!?/p>
“他所做的事情,萬死難辭其咎!”
盧泛舟的每一句話都說到劉病的心坎上。
一旦在這件事情上開了口子,往后再有人鑄下大錯,劉病到底該不該與之追究。
只可惜王謙在京城中苦心經營,朝堂上下為其說話者不在少數。
就算是劉病從南陽帶來的人,也有不少倒向到他那邊。
人多便勢大,在朝堂上與盧泛舟大吵一架,絲毫不落下風。
只是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劉病臉上神情變化,很快就難看的不像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