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明悠吆喝道:
“這里才不是你家!你姓程!爸爸去請你,你都不回來,你根本沒想回來過!”
唐明雙收起勾唇,差點忘記原主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話。
可那又怎樣,現在她來了,她是唐明雙。
“哦,以后我叫唐明雙,明天就去改戶口本。”
唐明雙毫無所謂。
至于唐志國去請她回家的事?
別說她了,連原主都沒見過唐志國。
她這副態度氣得唐明悠火冒三丈,好像自己的領地遭遇入侵,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迎戰。
“這里不歡迎你,你走?!彼赶蜷T口,大言不慚。
唐明雙非但沒走,還坐到了椅子上。
“你聽到沒有,這里不歡迎你!”
氣不過的唐明悠伸手去扯入侵者的胳膊,反倒被唐明雙桎梏住,動彈不得。
“放開我!”
自然是不會放的。
“唐明翰,你是死人啊!沒看到她在欺負我,還不過來幫忙!”
一人不行,兩人來湊。
唐明悠就不信,他們兩個人還打不過唐明雙自己。
自唐明雙出現起就充當透明人的小弟唐明翰,眼中終于有了片刻色彩,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二姐,不是我不幫你,就算我們倆加一塊也打不過她?!?/p>
連張廣那么壯實的人在唐明雙身上都討不到便宜呢,他們何必自取其辱?
唐明翰吃得認認真真,抽空抬頭回了句話。
“你個窩囊廢!”唐明悠氣得雙眼發紅,用盡力氣反抗。
可就像唐明翰說的那樣,她的力氣根本沒用。反而因為反抗,皮膚上勒出了紅痕,好不狼狽。
“噗嗤?!?/p>
唐明雙笑了。
這個在書中雙腿盡殘,自殺身亡的小弟現在除了瘦弱點,和普通孩子沒什么不同。
都說他情感缺失,對親姐的死也無動于衷?,F在看起來無非冷漠點,腦子還挺聰明。
“你倒挺有自知之明?!?/p>
唐明雙不吝嗇夸贊,低頭和唐明悠打個商量。
“老實點,我就放開你。嗯?”
欺負小孩子實在沒什么成就感。
唐明悠盯住她的眼睛,惡狠狠道:
“殺人兇手!”
四個字,重達千金。
唐志國是在去程家認女兒的路上遭遇車禍,不治身亡。
他的死與唐明雙離不開關系,這是大家統一的認知,也是唐家人心中抹不去的刺。
唐明雙神色一凜,將唐明悠甩開。
唐明悠氣得不行,轉身想要和唐明雙拼了,卻被她嚴肅的目光釘在原地。
“首先,爸爸不是我害死的,以后別讓我再聽到這種話。其次,我姓唐,我留下是通知不是商量。最后……”
她看了眼沉默不語的唐明翰,再看看憤恨不已的唐明悠,把話說得明白。
“有我在,別人才不會打你們的主意?!?/p>
張廣為什么敢將唐明翰發賣?
還不是因為他們兩個未成年人缺少父母庇護。
別的事她不敢保證,但有她在,如今天這樣的事,以后絕不會發生。
唐明悠本想反駁,想到今天的事她不免后怕。
如果不是唐明雙恰好出現,她的小弟真有可能會被發賣。被賣到國外,以后生死難料。
唐明悠只是后怕,唐明雙卻知道,書中的唐明翰沒有她的解救,真的被張廣賣掉了。
不是被國外的好心人家收養,而是輾轉到了幾個人販子手中,從一個身體健康的孩子到雙腿盡殘。
盡管這樣,他也一心惦念著姐姐,用殘缺的身體尋找唐明悠。
只是,等唐明翰找到唐明悠的時候,這個傻姑娘已經為了一個男人結束自己的芳華。
而今日,就是這對姐弟的永別之日。
眼下,唐明悠還有力氣同唐明雙爭辯。
“你憑什么這樣說?”
“就憑我是成年人?!?/p>
十八歲,不大不小,卻剛好能夠獨立自主。
她更有資格撫養唐明悠和唐明翰。
唐明悠閉了嘴,無可否認,唐明雙說得對。沒有大人護著,身邊無數人在打她和小弟的主意。
而唐明翰對唐明雙的去留并不關心。
唐明雙心安理得住進了唐家。
因為唐明雙的“英勇表現”,筒子樓的鄰居們對她并不排斥,怕唐家三個孩子吃不飽飯,還熱心地送來食物炊具。
誰家都不富裕,大家能力有限,也只能幫到這里。
“你愿意留就留,但得交飯費?!碧泼饔埔乱豢诟C窩頭,口齒不清要求著。
自爸爸去世后,她和小弟饑一頓飽一頓,日子過得捉襟見肘。唐明雙不說自己是成年人嗎?那她就自己養活自己吧。
哪知,唐明雙二話不說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百元錢和一疊飯票放到桌上。
“我的飯費在這里,你們的呢?”
唐明悠眼睛一亮,伸手去拿,卻眼睜睜看著到手的錢挪了方向。
“這是我的錢。”唐明雙強調。
她到唐家要管家,以后別說她的錢,唐明悠、唐明翰的錢,她都要管。
這話還沒說出來,唐明悠已經不耐煩。
“哼,誰稀罕。”
她坐回椅子上,狠狠咬了口窩窩頭。
“等我接了班之后,一個月工資就有八十塊錢!”
這是唐志國在鋼鐵廠八級鉗工的待遇。
按照規定,父位子承,他退休后可以保薦一人接班。現在他去世了,這個工位還留在唐家。
唐明悠身為學生不好好上課凈想美事,還八十塊錢工資?
唐明雙無情地戳破她的美夢。
“八十塊錢工資是給老師傅的價格,你連鉗子都認不全,頂多當個學徒工?!?/p>
唐明悠心中不憤,也知道唐明雙說的是事實。
學徒工一個月幾錢工資?五塊?八塊?
然而,唐明雙接下來的話才更為打擊。
“你是未成年,接不了班?!?/p>
又來一句:
“這班,只能由我來接?!?/p>
這個家,只有她是成年人。
唐明悠:……
“好哇,我就知道,你個忘恩負義的肯定早就盯上了接班的位子!你回唐家就是不安好心!”
她恨不得站上桌子撕破唐明雙的惡心嘴臉,張牙舞爪地將嘴里的飯噴得到處都是。
唐明雙憋了憋氣,本就因為難以下咽的窩窩頭吃得不爽,現在這飯更沒法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