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不想我一直被煩。

明明是阿虹提出要戲耍猴子和阿龍，讓他們看得到肉卻又吃不到。

此時她卻主動將事實說出，然后就是一頓臭罵，罵得猴子一句話都不敢說。

和阿虹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這是我第一次見她脾氣。

以前她總是笑呵呵的，很溫柔，搞得我都以為她沒脾氣。

現在我知道，我錯了。

因是為了我的事而發脾氣，看得我心頭一陣感動，徹底認定了這個女人。

最后，阿虹直接告訴猴子，一個村的都這樣搞，沒意思，以后都不要再聯系我了。

掛斷電話后，阿虹呼哧呼哧地喘氣，看起來是真的很生氣。

我將她拉到懷中，什么也沒說，此時就是想好好的抱著她。

“以后這些難為情的事，你要是不好當壞人，讓我來。”阿虹說。

對此，我笑著點點頭說沒問題。

沒一會兒，猴子就發來消息認錯，說他真不知道具體情況，是阿龍說需要三十萬，他就真以為是要三十萬，他也是被阿龍給騙了。

事實真是這樣嗎？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我只知道在這邊，就該自私一點，你越是好說話，越是想著遇到事情可以相互幫忙，人家越覺得你是一個傻逼，越是一個勁在你身上薅羊毛。

這件事，只是那邊生活的一個小插曲，但也正是這件事，讓我認識到了并非關系好的人，就不會算計。

為了錢，什么事都做得出來。

可能是心中愧疚，猴子沒有再發消息給我，我和阿虹的注意力也都放到工作上。

期間，我基本上每隔兩天就要催促老姜，趕快想辦法找兩個人來，因為出的客戶越來越多，我要忙著回應咨詢的客戶，又要制作套利圖，尋找生活圈，真的是太忙了。

不以這理由，老姜不會找人來。

但不知道老姜是怎么回事，嘴上回應我說找，卻一直沒動靜。

阿虹也問我，這都一月份了，準備什么時候走。

我想了想告訴她，等拿到工資就跑路。

正常情況，工資到了五六號就發，但等到六號見老姜還是沒要發工資的意思，我就問他什么時候發工資，他說因為年底，資金緊張，大概要到月中。

對此，我和阿虹也只能沉住氣等。

考慮到偷渡的路線因國內形勢緊張，可能會隨時更換，而我早前去河邊是幾個月前，為避免到時候沖到河邊找不到運送過去的人，我甚至還抽時間帶著阿虹按照原先的路走了一道。

去到河邊，見負責運人過河的人還在，我還找了一個本地人地點會不會更換等等。

對方表示正常不會更換，即便有所更換也是在這附近，只要順著河邊的路找就能找到。

該籌備的都籌備好后，我和阿虹就等著發工資，計劃好發工資的第二天晚上下班就跑，回去后要不了多長時間就過年，她跟著我去我家過年，之后我再和她去她家，算是見父母，計劃的我們兩人都很激動和向往。

等待，最熬人。

雖然每天都很忙，但下班后想到再是幾天就可以回國，我和阿虹激動且焦急。

激動的是終于可以回國，不需要繼續在這邊提心吊膽，焦急是擔心這短短的幾天內出什么意外。

一月十二號的晚上。

之所以記得這么清楚，是因為這天晚上發生的事，關系到后面所有的發展。

下班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實在沒睡意，我計劃到賭場去玩一會兒，放松心情，剛出門老貓就打來電話。

接起他電話，我就趕忙問：“到國內了？”

之所以這樣問，是昨天老貓就給我發消息，說一切都安排好了，昨晚半夜走，等到了國內會聯系我。

他本就上了名單，國內警察早就等著他，前幾天警察不知從什么地方弄到他號碼，直接發消息告訴他，最后給他幾天時間回去，要是再不回去處理事情，要么一輩子都別回去，要么回去受到的制裁將更嚴重。

為此，老貓曾和我探討到底要不要回去接受處理。

我給他的意見是這邊沒錢的日子很難熬，且什么時候死在這邊都不知道，既然當初混黑的事爆發了，那不如干脆早點回去接受處理，這樣也能早點出來。

一番思索后，老貓還是按照原定計劃回去，回去安排一下家里的事后就去自首。

“沒有！”老貓回我。

沒有？

我忍不住問：“咋回事啊，不是昨晚就安排過去了么，咋沒回去呢？”

“不準備回去了嗎？”

老貓回道：“不是，我現在在山下，肚子餓了一天了，沒事的話下來吃東西，電話里不好說！”

本來是要到賭場去打發無聊的，見有這事，我就立馬帶著阿虹沖到山下見到老貓。

“咋回事？”

此刻，我只覺得是老貓忽然反悔了，可能是覺得國內對掃黑除惡處理得很嚴，擔心回去一蹲就是好幾年，不劃算。

“邊境線不知怎么回事，也可能是要過年的原因吧，剛好就在昨天，忽然下發通知，嚴打偷渡，邊境巡邏的武警都增加了不少，好多偷渡線路都被打了。”

“現在河那邊，根本就沒人敢運送，我在河邊一直等到天亮，甚至想花錢讓本地人將我送過河，那邊沒人運送的話我自己走，本地人都不干！”

“等到十點多，河里那些皮劃艇等等的就全被收了起來，本地人也全都撤走，說是等一段時間，等嚴打的風頭過去后再繼續！”

得知這結果，我和阿虹下意識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有些傻了。

這馬上就要發工資，計劃發了工資就跑路，沒想到國內會忽然嚴打，導致搞偷渡的人直接停工。

如果是這樣，我們就沒辦法走了。

想到老貓的事，我就問他：“那你咋搞，回不去那邊豈不是要以你刻意躲避處理？”

“我將情況告訴警察了，警察說等查查看，能不能讓我從國門口過去，他們直接到國門口來接我。”

“只是這樣的話，我肯定直接就被扣了，沒辦法回家里處理計劃好的事。”

這一場宵夜，吃得我和阿虹都有些心不在焉。

我知道，我們要回去肯定不能走國門，且也沒走過，根本就不知道走國門有些什么程序。

最好的方式，只有偷渡。

但負責運送的人現在停工了，我們怎么回去呢？

計劃沒有變化快。

要不是貪念工資，我們早就在八九號可能就跑了。

還真是一個念頭，改變的就是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