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李良生砸吧嘴一聲。
巧了這不是,就是想回來一趟,倆驢都牽走進山拉運山貨的。
夜里跟劉二磊一起騎驢進山,還能順便標記一下晝伏夜出的野味兒的活動范圍,方便白天時挖陷坑、設絆子。
算熊,先給她使吧。
來到屋后頭悄悄瞅了瞅張曉桂的動靜。
這家伙,簡直勤力的驚為天人。
那腿夾板才剛拆掉,整條腿還腫的不像樣,就已經把屋后那三畝地伺候的漂漂亮亮了。
甚至都能腦補到夏天時,屋后頭那風吹麥浪的漂亮景致。
不對。
李良生這才發現自己看錯了。
人家曉桂姑娘不是在單獨伺候自己那三畝地,而是連著把大哥屋后頭那三畝也一起伺候的。
想來也是,大哥大嫂一直在幫自己的忙,種地的時間少的很,就昨兒去納稅田里忙活了一個整天。
一個整天下來,有驢,加上倆人干一整天、自個兒也在那懶懶散散磨洋工了幾小時的情況下,才伺候完那四畝地。
這給李良生都整的不好意思了。
最好的幫忙,就是趕緊掙多多的錢,成為村里第一個使上農機的人家!
爭取秋收時,咱家能使收割機收割麥子!
一臺小型的手扶收割機好像也得……
三千?
不想了,趕緊掙錢要緊。
次日一早,李良生一睜眼,身旁的哥嫂早就起床做活去了,冉冉也洗漱準備上學去了。
一家子擠睡在西屋炕床上,倒是睡的下,就是怕時間久了會影響哥嫂的夫妻感情……
燒磚蓋房的事兒也暫停了。
反正一睜眼就是一腦子的亂七八糟。
院子里,驢車不在,估計是張曉桂在使。
算熊,再單獨進山一天,把昨兒沒撿完的松塔和毛尖蘑給拉運回來。
來回速度利落一些,爭取今兒能來回個四趟!
明兒再帶二磊一起進山。
張曉桂在屋后頭忙活移栽,腰一彎就到了晌午。
陳玉珠特意燒熱了一盆兔肉凍,悶了一鍋大米飯,一家子先美滋兒一頓。
招呼曉桂一起過來吃飯,吃飯的功夫,陳玉珠把昨天賣毛皮掙的一百塊錢放桌上,推到了張曉桂面前:
“開春之后天氣就熱了,穿不上襖子了,拿上錢,牽驢車去一趟縣里,買些布和新棉花回來做幾身新衣褲。”
“反季買棉花能便宜幾毛錢,囤著留秋冬做新襖子。”
瞅見巨款,張曉桂的嘴唇子微微錯愕張開。
“給自己也扯些喜歡的布料,多給自己做幾身。”陳玉珠生怕她不顧自個兒,特意強調這么一嘴。
反正在陳玉珠眼里,這姑娘她是越看越喜歡。
聽說早前良生帶她去縣里登記結婚時,良生特意帶她去了趟商店,想給她置辦一身新襖子。
結果她愣是嫌貴不要,只要了買些布和棉花自個兒做一身。
眼下她也沒別的換洗衣褲,就只有舊襖子新襖子輪換著,那舊襖子已經破的不成樣子了,還是在穿。
“嫂子,不用特意買吧,早前買的布那不還有剩?用那些布做衣褲也夠的。”
“哎呀,”陳玉珠有些頭疼:
“那舊布做襖子行,春夏不得穿的鮮艷點兒,你要是不穿新衣裳,村里人還以為咱對你不好呢,連新衣裳都舍不得給你穿。”
陳玉珠很擅長拿這由頭,叫人沒法拒絕。
“揣上吧。”瞧不見張曉桂將錢摸起揣自己兜里,她只好拿起錢,直接給她揣進了兜。
“屋后的移栽活兒我跟你建國哥做就是了,難得去一趟縣里,不急著回來,多逛逛看看。”
陳玉珠幾乎把撮合她跟李良生的意圖糊臉上了,總是對人笑瞇瞇的。
給張曉桂整的渾身不自在。
又羞澀。
吃完飯后,她也沒急著牽驢往縣里去。
而是精打細算的將早前剩下的布料給裁剪裁剪,夾上薄一些的棉花,用針線縫了件長袖的開衫。
雖然布料顏色灰黃撲撲,可是精致細膩的針線手藝之下。
嘿,做的還怪俊!
晾曬完毛尖蘑、就坐在院子里敲松塔的陳玉珠,眼珠子都瞅亮了。
“這針線活手藝還怪僚利來,”陳玉珠不吝夸贊言辭:
“快穿上給咱瞅瞅。”
張曉桂被夸贊,心里怪高興,直接聽話的將開衫襖子給穿上。
大小剛好,腰部竟然還留了收窄。
陳玉珠被這手藝驚喜的連連鼓掌:
“手藝這么好呢,幫咱家冉冉也做幾件新衣裳唄?”
“還有良生的,那大小伙子天天往山里鉆,衣褲破的快,得給他多做幾身。”
“一會兒去縣里多買些布料回來,咱家這么多人,夠你忙活好幾天的了。”
“好。”張曉桂被夸的魂兒都快飄了。
尋思大嫂這人可真有意思,相處起來真舒服。
以往在家時得聽爹娘的,跟爹娘相處的那種壓抑感,她本以為那是正常情況,誰家都那樣。
現在才知道,原來不是的。
“哎呀,雖說蓋新屋的事兒暫停了,這不,屋子夠住的嘛。”
“良生天天往山里跑,也沒把辦酒席的事兒放心上,但是鉆山掙錢也算是在琢磨這事兒了。”
“不妨礙你跟良生小兩口的先過日子。”
陳玉珠的撮合話更加直白,直白的猝不及防,給張曉桂的臉一下子就說的燒紅。
“俺沒尋思酒席……不辦也成的……”張曉桂羞答答一聲。
在陳玉珠聽來卻是強烈的樂意過小兩口日子的意味:
“那咋能不辦,必須得辦的,還得大辦!”
“良生哥好像……”張曉桂羞答答中,艱難啟齒,說出一句心里話:
“他好像不喜歡俺。”
這話讓陳玉珠一愣,旋即她就回過神來,繼續滿臉燦爛微笑:
“哎呀,他咋想的不重要!”
“你就說你喜歡不,你喜歡就成了。”
“只要你喜歡,我今夜就把他趕你被窩里去!”
這露骨的話把張曉桂給嚇的,左右倉惶環顧,瞧見驢車。
趕忙起身牽驢往外走:
“嫂子,咱去縣里買布了。”
撂下一句話,她就倉惶逃跑了。
太羞恥了。
再拉扯下去,嫂子嘴里指不定又要蹦出啥臊人話來。
坐驢車去縣里比走路快的多,四五十里路,不到一小時就咯吱咯吱的骨碌到了。
這還是張曉桂第二回來嶺東縣縣城。
感覺縣里大街上的行人比之前多了一些。
應該是改開之后,村里供銷社都關了,所以人都得往縣里跑吧。
與此同時,愁悶的羅努生也來到了縣里。
在大街上愁悶間,他瞅見岔路上,張曉桂正趕著驢往縣里過來。
她沒事呢!
羅努生一個高興,直接小跑了過去。
殊不知突然瞧見鳳水村的人,張曉桂被驚嚇的腿腳登時一軟。
站都站不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