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開門!開門!”
時間正值晌午,村長田富康正在家跟婆娘兒子一起吃午飯,一邊吃一邊琢磨事兒。
自家承包了原先的供銷社之后,改名成了克迪食品,感覺這名兒的范圍太窄了。
琢磨換個名兒的同時,再擴大擴大業務范圍。
這才剛開始琢磨,院門就被砸得嘭嘭響,就跟上門討債似的。
田富康滿臉不爽地放下碗筷,起身出來開門。
瞅見是李良生和劉二磊倆臭小子,還沒能張嘴開罵。
眼珠子就瞅見了他們倆身后的驢腚后面拖著的小拖車,乖乖,小拖車上堆著小山一樣的麻袋子。
一個個麻袋子,正各種蛄蛹呢。
一眼瞅不清具體有多少蛄蛹的麻袋,反正老多了。
“啥,這啥呀這是?”田富康有些反應不過來。
“不是催咱弄兔子嗎,這不就給你弄來了。”
李良生也不多啥廢話,手臂一招呼,就跟劉二磊一道忙活起來,直接就要將驢牽進村長家院子。
在他家院子里就地卸貨。
兔子這騷氣玩意兒,這么多聚一塊兒就更騷了,反正不可能撂咱家里,那不得騷死。
“且慢著?慢著!”
田富康的大腦可算從驚愣中恢復轉動,一回過神來就趕忙叫停,驚訝地磕磕巴巴問道:
“逮、這是逮著、逮著了多少?”
“一百多只喲,”劉二磊滿臉得意笑容:
“攏共166只呢。”
“媽呀!”
田富康當場爆發尖叫,尖叫熱來他婆娘田貴菊,還有他的倆兒子田克欽和田迪生。
仨人都捧著碗走了出來,瞅見這情況之后,驚愣的筷子都掉到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
“快,克欽,迪生,去喊個廣播!”
“叫村民都到食堂里集合!”
“就說分兔子了!”
倆年輕兒子懵逼中點點頭,放下飯碗就過去了。
田富康不停的嘿嘿亂笑。
“166只是吧?不卸貨,直接拉去食堂那邊!”
“咱村兒去掉咱家,再去掉你家……”田富康腦子里高速計算著數字:
“去掉咱們兩家之后,攏共就是93戶,一戶先分二只,就得186只兔子,還差20只。”
算計清楚后,田富康直接從自家養殖棚里逮了20只出來,用麻袋裝好后堆放到小拖車里。
“走著!走著!”
“去食堂!”
倆人又牽著驢車往食堂轉移。
來到之時,已經有不少村民絡繹過來了,最殷勤跑過來的還是村里的老街溜子孫建設。
“啥分兔子,肯定還是五塊錢一只,咱先說哈,咱可沒錢,頂多樂意簽個欠條!”
孫建設一把年紀了,身上卻還是一股子流里流氣的氣質。
而且他這話還是跟村民叭叭的,村民一聽還是要錢,心情跟上次得知糧種和化肥要自個兒出錢買差不多。
反正不高興。
糧種和化肥叫村里的幾乎每家每戶,都欠了數百元的饑荒。
以百為單位啊,巨款啊,能頂半間屋子那么巨。
要是今年村里風不調雨不順,哪怕隨便一點兒波瀾,致使莊稼受損。
那就相當于各家各戶塌了半間屋。
“滋滋滋——”
“喂喂喂?咳咳咳!”
“陳家村的各戶戶主,都排好隊,排隊登記一下名兒。”
“然后按登記領兔子,一家領兩只!”
村長直接把有線喇叭的話筒臺子給抱拿出來了,一說話就是對著話筒臺子說,一有聲兒就是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全村所有角落都聽得見的那種。
“你先說多少錢呀,哪有你這樣強買強賣的,咱還沒決定要不要呢。”孫建設吊兒郎當的唱一聲反調。
田富康白了他一眼,但語氣依舊理性冷靜,畢竟一說話就是在對全村人說話:
“這兔苗兒是咱村兒,無償分配給大家的,條件一個!那就各家各戶能好好養,依靠兔子養殖!把自家情況給過得好起來!”
話音一出,食堂里那叫一個騷動震天。
“哇,白送的?”
“那還不趕緊登記!”
“哎別擠!”
本來還磨磨蹭蹭的村民,驚然得知是村里白送后。
一瞬間就全涌了過去,搶劫似的幾乎要搶破腦殼。
那登記的小本本都給扯的毛包凌亂。
“哎呀!排隊!排隊!”
“今兒先登記清楚!然后留幾個人下來幫忙區分區分兔子公母!”
“今兒先區分好,大家登記過后,也都先回去收拾個養殖棚出來,明兒早上八點過來領兔子!”
食堂一片嘈亂。
劉二磊瞅了半天沒瞅見自己爹娘過來,估計還在忙著給李家蓋院子吧。
猶豫要不要繼續在這兒擠時,李良生已經打算回了。
尋思還是跟著良生哥最好,他咬咬牙,放棄了排隊登記,轉頭就跟著李良生一起走了。
回到家院外頭,劉家二老那蓋圍墻的速度簡直驚人。
昨夜還是半米高呢,今兒才過去了半天,圍墻就已經蓋到少說八十公分那么高了。
能瞅出來,二老在院門處沒啥動靜,這處一直留著個四米長的空兒。
估計是打算等院墻摞起來了之后,再專門花兩天時間搗騰院門口。
瞅著未來的自己的新家院,李良生肚子里基本滿意。
要問還有哪里不滿意,那當然是……
磚是摞起來了,可是瞅著怪簡陋。
要是能再糊一層漂亮的水泥,那可就太漂亮了。
縣里有水泥廠,價格也還行吧,估計一噸也就二百多塊錢,河砂就更便宜了,幾塊錢一噸。
問題是拉運,拉運才是最貴的。
這年間的交通又沒有后世那么方便,四通八達的想拉就拉。
現在可不是那光景,光是村里那破村道都撐不住滿載水泥和河砂的重卡軋的。
村外那破路也差不多,完全撐不住,走不了多遠,確保會陷車。
更別提拉運的速度了,稍微開快點兒就要顛散架。
這會兒已忙碌完春耕,晌午過后便是農閑。
張曉桂也跟著大哥大嫂一起,出來給老劉搭把手做做雜活了。
畢竟是村里第一個使火磚的,而且居然還是用火磚蓋院子。
因而有不少村婦常跑過來瞅,瞅一眼羨慕一眼。
“也不知咱家啥時候能使上火磚,瞅瞅那磚,黑青黑青的,真漂亮!”
“是啊,光是瞧著都覺著結實,至少比土磚結實呢。”
“那姑娘還真留下過日子了?”
村婦的議論漸漸因瞅見了張曉桂而轉移到她身上。
“嘁,要咱說啊,這種女人就不該留著。”
“昨兒那鳳水村的人又來鬧了,不就是因為她。”
“一個女人家家的,惹出來這么多麻煩。”
“就是,掃把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