瞁黃衣怒馬,鐵蹄轟鳴。
秦贏眸子看去。
一眼便看到了為首的大將軍狐平云,以及他的八皇兄,秦舟。
“皇宮禁衛軍!”
“看來人數比我的還多?!?/p>
秦贏低聲呢喃,卻是眸色更冷。
天牢地處皇宮之外,為的是不讓犯人遭受酷刑時慘叫,驚擾宮中寧靜,但畢竟是禁地,距離不算遠。
只要這里有什么動靜,皇宮的增援可以在半炷香的時間之內趕到。
皇宮禁衛軍,跟鎮守天牢的禁衛軍不太一樣,雖然同為禁軍,卻裝備不同。
皇宮禁衛軍,身穿黃衣軟甲,輕便靈活的同時保留了防御力,他們所用的也是大漢有名的破甲劍——八面漢劍。
而是武功也個個都是高手,能進皇宮禁衛的人,那在軍中是千里挑一。
隨著皇宮禁衛軍的到來,天牢前面的巨大校場,頓時變得擁擠。
兩支人馬對峙,似乎風雪都為之凝固。
狐平云身穿漢將盔甲,威風凜凜。
兩腿一夾馬腹,戰馬便緩緩走到陣前。
“九皇子!你也太膽大包天了,仗著有軍功,你竟然敢恃寵而驕,你難道不知,帶兵劫獄是死罪!”
狐平云臉上泛著得意,秦贏今日的舉動,算是徹底沖撞了大漢律法,即便漢帝再怎么恩寵,也不可能置之不理。
雖然秦贏手里抓著一半大臣的把柄,也許能讓那幫大臣為自己說話,但那也只是一半而已。
朝中大臣,還是有另一半在門閥這邊,只要抓住此事彈劾,扳倒他的機會很大。
敢劫獄,你秦贏這回算是攥我手里了。
秦贏目視對方,已隱約察覺到他就是背后推波助瀾的黑手,當即冷聲道:“狐將軍,你來得正好,我正要問問你,這什么意思?”
狐平云揣著明白裝糊涂,道:“我不知道你說什么。”
秦贏道:“你手下的何璋,為什么阻止我帶人離開,里面關押的三個人,他們犯了什么罪?”
狐平云道:“何璋,你給九殿下解釋一下?!?/p>
何璋聞言,面帶冷笑的道:“昨夜丑時,寧祿山,田戰,趙虎三人,潛入后宮借酒行兇,不僅逼奸了三位貴妃,更是殺人滅口!”
“此事,有當值的太監宮女作證?!?/p>
“陛下得知消息后,便讓皇宮禁衛去拿人,趕到現場時,還能看到三人衣冠不整,呼呼大睡,簡直狂妄到極點?!?/p>
“而那三位貴妃的尸體,就在他們旁邊,現場發現有行兇用的匕首,經仵作查驗尸體,確實證明三位貴妃生前失身?!?/p>
“陛下雷霆大怒,將他們關入天牢,只等天亮之后再行細究,確實罪名立刻斬首?!?/p>
“這本該是今天早晨,要差人去告知九殿下的,沒想到您提前知道了消息,更沒想到的是,您居然帶兵劫獄!”
何璋聲如洪鐘,字字清晰。
秦贏暗自心驚,面色也是變得很難看。
他說的和老黃回報給他的,的確是如出一轍,一字不差。
四周禁衛都捂住了耳朵,低著頭沉默不語。
此等事件,乃是皇家丑聞。
臣子穢亂后宮,不僅給皇帝戴了綠帽子,更是殺人滅口,這事簡直太惡劣,說是人神共憤毫不為過。
這種事,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比造反篡位還要嚴重,一旦發生,那定要將罪人滿門抄斬,牽連九族。
哪怕是當夜值事的太監宮女,還有守衛不當的皇宮禁軍都得掉腦袋。
這事一出,就算秦贏有心保他們三人,門閥貴族,天下悠悠之口,也絕不會容得下。
他知道事情嚴重性,但仍然選擇帶兵來劫獄,也是想抓住還沒有三司會審這條空子,先把人帶回去,怎么樣都不能叫他們留在天牢里。
秦贏始終不信,他推心置腹的三人,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來。
這是一場陰謀。
有人栽贓嫁禍。
他深吸一口,道:“事情我知道了,但我還是要把人帶走,如果他們跑了,三人的罪全加我一人身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八皇子這時騎馬過來,說道:“老九,你這就強人所難了,父皇親自下令關押,你怎么能說帶走就帶走?”
秦贏道:“不帶走,留著給你們嚴刑逼供?”
“別以為我不知道,我大漢律法要給一個人定罪,那必須得人證物證口供,三樣俱在,才可判有罪?!?/p>
“何璋剛才說了,現場有人證,也有兇器便是物證,那么就只差他們本人的口供?!?/p>
“我如果猜的不錯,何璋已經用刑了吧?”
他說話之時,眸子迸射出一道殺意。
直刺何璋。
何璋面色微凝,有些心虛。
人證,物證,口供這三樣便是一條完整的證據鏈,前兩樣還好,但這口供,可就能大做文章。
大漢并未有明令禁止嚴刑逼供,因此口供大多數都是打出來的,更黑一點,打到昏死過去,就直接摁手印。
至于口供的內容,那還不是高興怎么寫,那就怎么寫。
一旦他們拿到口供,哪怕秦贏再去立十次大功,那也是救不了他們了。
他不懷疑寧祿山三人的意志力,可他也絕對不想要看到三人被打得生不如死。
秦贏深吸一口氣,大喝道:“我最后再說一遍,人我要帶走,將他們囚禁在梧桐苑?!?/p>
“責任我來承擔!”
“我確保,他們絕不會逃走?!?/p>
狐平云冷笑,“絕無可能!”
八皇子開口道:“老九,你在做夢!”
他們好不容易才將這三人弄進去,豈能放過?
“既然如此……”
秦贏輕嘆一聲,喝令道:“鐵浮屠,沖鋒!”
既然誰也說服不了誰,那就打。
秦贏絕不會把自己的兄弟扔在天牢里。
“慢著!”
正在這時。
一道尖銳陰柔的聲音,透過風雪傳來。
眾人看去。
只見一群皇宮禁衛,簇擁著一頂龍輦于風雪之中緩步而來,駕車的是太監總管曹公公。
方才說話之人,就是他。
“夠了!”
“自己人打自己人,有什么好打的。”
龍輦中,傳出漢帝蒼老威嚴的聲音。
劫天牢動靜這么大,他不可能不知道。
“陛下圣躬金安?!?/p>
“父皇圣躬金安?!?/p>
不同的聲音,從不同的人口中傳出。
幾人同時下馬,迎接圣駕。
“朕安!平身吧?!?/p>
龍輦內傳出聲音。
接著,垂簾掀起。
德妃攙扶著漢帝,緩緩走下。
“父皇,老九這次太過分了?!?/p>
八皇子立刻上前去告狀。
狐平云亦是開口,“九殿下帶兵劫天牢,求陛下治罪!”
秦贏沒有解釋,而是肅聲道:“兒臣,懇求父皇,讓兒臣把寧祿山,趙虎,田戰三人帶回梧桐苑囚禁?!?/p>
“兒臣用項上人頭擔保,他們絕不會逃跑,一旦有失,兒臣即刻赴死,給所有人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