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婆子拿著一個麻袋,等在了馬房那里。
四個人上了馬車,留雁想到麻袋里裝的東西,就忍不住頭皮發麻,她使勁縮了縮,不想碰到那玩意。
留枝小聲咕噥:“平日里看著天不怕地不怕的,那些東西這會乖得很,你怕什么。”
留雁搓了搓手臂:“我是天不怕地不怕,可是這種玩意,真的……”
元婉如垂眸,看著車板上,麻袋里鼓鼓的一團,滿意地點頭。
“昨夜辛苦許婆了,等會回來,你不用當差了,早些休息。”
許婆子恭敬地說:“不過小事一樁,奴婢倒不覺得困頓。”
“大少夫人給的藥丸很好用,那些東西都乖得很,現在還在睡呢,一會該怎么弄醒它們。”
元婉如從荷包里拿出一個小瓷瓶:“等會把這里的藥水倒進去,不到半刻鐘,它們就會醒過來。”
許婆子接過來,貼身收好。
馬車很快就到了喜記茶樓,她們照舊定了昨日的包廂。
坐了好一陣,許婆子眼尖,看到了忠勇侯府的馬車:“她們來了。”
元婉如點點頭,許婆子就拿著麻袋,輕巧地去了紅袖坊后巷,留枝則站在窗邊,死死盯著梁雨淞在紅袖坊的動向。
“大少夫人,她們進去了。”
“曹三表姑娘東張西望,大概在找您呢。”
元婉如悠哉悠哉喝了一杯茶,聽著留枝的播報。
“她們開始挑選衣服了,曹三表姑娘好似在推薦衣服給梁姑娘。”
聽到這里,她站起來:“留雁,跟我先去紅袖坊,留枝給信號許婆之后,就去馬車上等我們。”
留枝點頭,留言則是一臉興奮,有熱鬧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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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蘭欣今天有些神思不屬,按照和元婉如的約定,她把梁雨淞帶來了紅袖坊。
不知道,那個女人想干什么。
到了這里,也不見元婉如的蹤影,心里越發忐忑。
她昨日打聽過了,紅袖坊是蔣家的產業,和元婉如沒有半點關系。
元婉如非要她帶梁雨淞來這里,究竟要做什么呢?
曹蘭芝捅了捅她的胳膊:“三姐姐,你怎么了,臉色不太好看?”
曹蘭欣回過神來,敷衍地笑了笑:“沒什么,對了,梁姐姐選好衣服了嗎?”
“挑好了,就是那件緗色,她穿了一定好看。”
姐們兩個抬眼看去,只見梁雨淞的丫鬟臘梅拿著衣服,陪梁雨淞等在試衣間的外頭。
正想著,卻聽到元婉如的聲音忽然冒出來:“好巧,表妹也在這里。”
“梁姑娘怎么沒和你們在一起?”
曹蘭欣的心,都差點蹦出來了。
她僵硬地轉過腦袋,看向來人,好一會都說不出來話。
曹蘭芝客氣地回答:“大表嫂,梁姐姐在那邊試換衣服呢。”
這時候,試衣間出來一個人,正好輪到梁雨淞進去了。
看樣子,試衣間里應該沒什么問題啊,元婉如在故弄什么玄虛?
曹蘭欣疑惑地看向她,誰知,元婉如根本沒有多看她一眼,徑直去了試衣間的外頭。
“梁姑娘的眼光好,新衣服穿在身上,一定讓人驚艷。”
因為選的是外衫,臘梅并沒有跟著進去,而是垂手立在了門外等候。
元婉如故意往她身邊擠了擠,臘梅就被擠到了一遍,就在這個時候,里頭傳來梁雨淞凄厲的尖叫聲:“啊!”
“滾開!”
“啊,救命啊!”
元婉如聽到第一聲的時候,就上前揪著門,十分擔心地問:“梁姑娘,你怎么了?”
“里面發生了什么事?”
“掌柜的,你們家是不是黑店,里面不會有男人吧?”
紅袖坊這會有七八位客人,聽到她的話,都大驚失色。
姑娘家在里頭換衣服,遇到了男人,那清白……
天啊!
掌柜的黑著臉罵道:“你是誰,胡說八道什么,剛才好幾個人都在里頭試衣服,根本就沒有事?”
元婉如死死扣著門把,看似用力推,其實拉得緊緊的,里面的梁雨淞拼命拉門,都打不開。
那扇可憐的木門,搖搖晃晃,而留雁完全擋住了元婉如的動作,外頭的人根本看不清楚。
“梁姑娘,到底……”
“啊!快開門……”
“不要過來……”
“啊!”
一聲比一聲凄厲,元婉如心里暢快無比,臉上依舊十分焦急:“梁姑娘,你從里面開門啊,我根本就推不動。”
“留雁,你力氣大,快過來一起推。”
她們主仆兩個,牢牢占據了第一線,臘梅急得眼淚都掉下來了,就是擠不開她們。
“世子夫人,你快讓開,讓奴婢來!”
里面的慘叫聲簡直要刺破曹蘭欣的耳膜了,她心里瘆得慌,元婉如難道懂妖法嗎?
明明前一個人進去的時候,還很正常,為什么到了梁雨淞,就成這樣了?
“啊!”
“不要碰……”
毛骨悚然的聲音,戛然而止,然后就是重物倒地的聲音,看來,是被嚇暈了。
而掌柜的,已經帶著一群人趕了過來:“讓開,我倒要看看,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紅袖坊的生意一向很好,每年凈利潤就有上萬兩,他不能讓招牌砸在他手上,不然蔣家的主子,絕不會放過他。
元婉如假裝推了推,還是推不動的樣子,只得帶著留雁躲到一邊。
她偏偏擋住了臘梅的去路,臘梅本想沖過去開門,一時半會也過不去。
而這個空檔,掌柜身邊的一個壯漢,已經一腳踢開了門。
那門不經踢,飛出去砸在了墻壁上,撞爛了一邊。
也因此,倒在地上的梁雨淞,反而躲過一劫,沒有被門砸傷。
而狹小的房間里,居然憑空多出來十幾只老鼠,在屋里四處轉悠,門一打開,它們就逃竄出來,有兩只還爬到了梁雨淞的身上。
梁雨淞本來被巨大的聲音震醒了,一睜眼就看到如此情景,尖叫一聲,又嚇暈過去了。
“姑娘!”
臘梅終于擠開人群,闖了進去。
她小臉煞白,心急如焚,自家姑娘倒在地上,人事不知,可是她身上的外衫都還沒有穿好,這要是傳出去,姑娘的名節……
元婉如已經反手拿了一件衣服,丟在了梁雨淞身上:“還不給她披上。”
該報的仇,已經報完了,她打算當個助人為樂的“好人”。
“掌柜的,你們家居然有這么多的老鼠,太可怕了,我昨天在你這里買的衣服,不會也是被老鼠爬過的吧。”
“你要退錢給我。”
“還有,這位姑娘,是衛國公府的梁二姑娘,也是我們忠勇侯府的恩人。”
“她在你們店里出了這樣的事情,你打算怎么辦?”
看著這張正義凜然的臉,曹蘭欣心都涼了。
這個女人,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