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江年心中一動。
這一刻,竟然覺得,和她成親,也不是這么難以接受。
當初,爹逼著他娶她,他的確不愿意。
若不是因為元川的救命之恩,他絕不可能妥協。
本以為,他會討厭她。
但是,隨著兩個人接觸的機會增加,她展現出許多與以往不同的一面,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那種感覺了。
元婉如沉浸在美景之中,閉上眼深深呼吸。
她忍不住贊嘆一句:“好香。”
秋日的山野,怒放的菊花,沁人心脾的幽香讓她整個人都放松了,大自然總是容易令人陶醉。
陸江年走到她的身旁,側頭看她。
平日里靈動狡黠的眼眸,此刻微微閉上,這張臉,越來越好看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齊腰襦裙,水紅色的衣服包裹著她玲瓏的線條,脖頸白皙如玉,向后傾斜,好像一只展翅的白天鵝,優雅輕盈。
她的唇上抹了粉色口脂,上唇處的口脂被咬掉了,櫻唇依舊水潤,卻微微泛腫,令人遐想。
他不自覺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有些發燙。
剛才,真的是鬼使神差。
她想咬他,他只是在反攻。
他不是故意輕薄她。
元婉如睜開眼,對上他幽暗的目光,安然嫻靜的表情立刻就變得兇悍無比。
“陸江年,你看什么?”
這個臭男人,難道還想再親一次嗎?
方才是意外,她能原諒。
但他現在又是什么眼神?
她瞬間又升起了想打人的沖動。
陸江年腦子有些亂,他連忙挪開兩步,移開視線,看向漫無邊際的花海。
“這里不錯吧。”
元婉如哼了一句,沒再揪著這個話題不放。
“是不錯,但是你突然把我帶到這里來,又是什么意思?”
她今天可是打算來采菊花的。
出門前,她提前讓龐嬤嬤準備了好幾個籃子了,剛才在馬車之上,她和陸蕓她們都說好了,今天一定要好好玩耍,體驗一下采花的樂趣。
她們主仆加起來,人也不少了,可以摘不少的新鮮菊花,拿回去做菊花糕。
多余的,曬干之后還可以泡茶,做菊花枕。
之前想得有多好,現在就有多郁悶。
她手邊什么工具都沒有,摘了花放哪里?
想著想著,不免又生氣了。
都怪這個人,好好的發什么瘋。
“我今天要采菊花,籃子都在馬車上了,現在我們什么都沒帶,有花又能怎么樣?”
陸江年沒想到這一茬。
只因為昨夜被她冷漠的態度刺激了,他才沖動一下,把她帶來這里。
今天的種種,都是他理虧,他清了清嗓子,指著來時的路說:“你原來要去的地方,我知道,是回馬坡南邊的平臺,那里也有一叢菊花。”
“但是那里的菊花知道的人很多,如今早就不剩什么了。”
“而這里,是玄青好不容易發現的,少有人來。”
“來這里的路,有些崎嶇,馬車上不來,人也不好走,若不是我帶你來,你定然找不到。”
這些話,頗有邀功的嫌疑。
元婉如不買賬,她翻了個白眼:“即便這里再好,我也帶不走啊,不過是看一看罷了,我今天出門的計劃,全都被你打亂了。”
她出門又不是為了賞花。
是這個道理,陸江年說不過她,無奈問她:“你想怎么樣?”
元婉如指著開得正好的菊花,揚起下巴:“你必須親自幫我摘花,還要妥善帶回去,不能弄壞了。”
“如果你做到了,今天的事,我就不和你計較了。”
那模樣,有些像一個頤指氣使的地主,正要壓榨她手下的佃戶。
陸江年卻松了一口氣。
他挑眉:“等著。”
說完,他信步朝花叢深處走去。
走了一段路,他置身在金色的浪濤之中,回眸朝她笑了一下,眉目肆意張揚。
陽光之下,花海之中,他一身紫色錦袍,俊逸的面容此刻格外柔和,看著她,笑得瀟灑。
說不清,是景色迷人,還是人更迷人。
元婉如的心,跳動得有些亂,她覺得,這日頭很是晃眼。
“看好。”
他高聲喊了一句,元婉如本以為,他會彎腰摘花,卻見他從腰間抽出軟劍,身姿矯健,劍光閃動,仿佛一條金光閃閃的龍,游走在花間。
然后,他右手一揚,那些被劍氣斬斷的花枝,一起飛向天空,然后,他轉手一推,空中的花朝她這邊的空地飛來。
漫天花雨,美不勝收。
他的動作優雅流暢,讓她不知不覺,就看呆了。
實在,太帥了,就像在看武打動作片,而他,是獨步天下的英雄,熠熠生輝。
不知不覺,陸江年已經削了好大一個角落,元婉如連忙大喊:“行了,你停下來。”
陸江年回頭看她,她朝他招招手:“已經很多了,總不能都摘完吧,那樣太霸道了。”
腳邊落下的花,堆得層層疊疊,她有些擔心,陸江年帶不回去,那豈不是白摘了?
多浪費。
陸江年一個騰躍,輕飄飄落在她的身邊:“那不摘了。”
“夠是夠了,你帶得回去嗎?”
對上她質疑的目光,陸江年淡淡笑了笑:“放心,小事一樁。”
他放下軟劍,利落地解開腰帶,然后脫下外袍,驚得元婉如連聲制止:“哎,你脫衣服干什么?”
荒郊野嶺,他不會是獸性大發吧?
她的想法寫在臉上,陸江年失笑道:“我還沒有那么饑不擇食。”
“這件外袍,能兜住這些花枝,還不會弄壞。”
饑不擇食?
元婉如冷笑:“不知道剛才是誰,親了還想親,這會倒嫌棄上了。”
她長得這么好看,難道委屈他了,她不服。
陸江年低頭干活,并沒有搭理她,他手腳飛快,撿起花枝整齊疊在衣服上,不一會,就撿了快一半了。
元婉如不滿意他的態度,繼續追問:“你老實說,你剛才是不是還想親?”
別以為她看不出來,剛才她睜開眼時,他那個眼神,明明帶著一點欲色。
陸江年猛然抬頭,放下手中的花,勢如猛虎一樣朝她走來,元婉如忍不住后退一步,卻被他的長臂環住了腰。
“別退,踩到花了。”
嗓音有些暗啞,十分撩人。
他的目光,非常具有侵略性,盯著她的唇,問了一句:“想親,你就給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