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喜鵲……”
周芳大聲打斷了她的話:“好端端的,提她做什么,昨日是我關心則亂,才口不擇言?!?/p>
“既然你二叔都發話了,三百兩我給,只當給你們賠罪?!?/p>
元婉如滿意地笑了:“二嬸該記住教訓了,下一次,可別急著對付自家人,不然我這銀子,可要翻倍的?!?/p>
周芳暗自憤怒,都說那容恕騙人,但她依然覺得,元婉如克她,屢屢害她破財,不是克她又是什么。
午后陸老夫人果然醒了,聽說自己昏睡了好多天,大為驚奇。
陸江年只說她是中了毒,此毒詭異,故而京中大夫均沒察覺。
陸老夫人嚇得差點又暈過去了,究竟是誰,給她下毒。
按照元婉如的分析,陸老夫人中蠱的日子,應該是中秋前兩三天的時間,陸江年轉告陸老夫人:“祖母,神醫提到,此毒大概是八月十三前后下的,你仔細查查,到底誰最可疑?!?/p>
活了一輩子,這幾年才是她的好日子。
兒子捧著,不用受陸老太爺的氣,每日吃喝玩樂,什么都不用發愁,她可舍不得死呢。
陸松臉色凝重:“夫人,娘醒了,今夜我就要去北營了,家中事情只能勞你費心了?!?/p>
“榮壽堂中,里里外外你都查一遍,務必揪出惡賊,不能讓人留在娘身邊伺候了?!?/p>
汪敏真不想沾手,但是此事,她的確不好推辭:“侯爺放心?!?/p>
元婉如笑道:“是呢,有爹的吩咐,娘只管大膽去查,榮壽堂里但凡有點不對勁的人,統統攆出去,寧枉勿縱,才能保老夫人平安?!?/p>
“老夫人可別心軟,即便是曹嬤嬤、青桔等人有了嫌疑,娘也是不能放縱的,畢竟,爹娘也是為了您的安危著想?!?/p>
陸松愣了愣,他……似乎,不是這個意思?
好像,兒媳婦也沒說錯?
陸老夫人聽到她這話,可就不愿意了。
什么寧枉勿縱,別是把她貼心的人都趕跑了,安插上汪氏的人吧。
“汪氏也不清閑,我身邊的人,是人是鬼,我心里有譜?!?/p>
“我既然醒了,徹查的事情,就讓我來吧,不必旁人代勞?!?/p>
陸江年看清楚元婉如眼中的狡黠,明白祖母又讓娘子坑了。
寐魘蠱之事,撲朔迷離。
雖然根據娘子的種種跡象,陸江年已經把懷疑的目光落在了梁雨淞身上,可是,證據并不容易找。
娘若是接了這個任務,吃力不討好就算了,必定找不到真兇,到時候祖母肯定會認為是娘無能。
不如,讓她自己折騰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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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元婉如急著去看容恕的尸體,催著陸江年帶她出門。
玄影從外頭匆匆回來,看著陸江年欲言又止。
元婉如識趣,正要帶著留雁去庭院里轉轉,給這對主仆說機密的空間。
陸江年卻拉著她的手:“不需回避,以后,任何事不用瞞著夫人?!?/p>
玄影頓了片刻,才體會到玄青前一陣說的某句話:“以后,聆水居里,做主的未必是世子。”
他把查到的事情說了一遍。
“之前謠傳世子夫人克了老夫人的事,屬下已經查出來了,這些話,是從蔣家傳出來的?!?/p>
元婉如蹙眉:“真的是蔣家嗎?”
玄影肯定點頭:“蔣家大公子的小妾,是那紅袖坊掌柜的小女兒,頗為受寵,還生了兩個庶子?!?/p>
“因為世子一直壓著京兆尹,京兆尹不敢徇私,掌柜已經判了秋后問斬,蔣大公子為了給小妾出氣,一直盯著咱們府上?!?/p>
“老夫人中秋昏迷的事傳出去之后,他就買了人散播謠言?!?/p>
說起來,今日正好就是秋分,那掌柜豈不是過幾天就可以處斬了。
只是,她心里有些郁悶。
本以為,這次能抓住二皇子的馬腳了,卻沒想到,居然是蔣家。
“退下吧?!?/p>
陸江年看到元婉如好似在發呆,伸手撫摸上她的眼角:“為什么懷疑二皇子呢?”
她絞盡腦汁,也想不到更好的借口,只得無奈笑了一下:“大概,是直覺吧?!?/p>
他挑眉:“若我記得不錯,你好似并沒有見過二皇子?!?/p>
“是沒見過。”
她輕聲應了一句,然后雙手交疊,下巴擱在手背上,側頭看他:“你會因為我懷疑他,而生氣嗎?”
她的眼里,沒有心虛和焦慮,卻有著若有若無的沮喪。
陸江年忍不住傾身過去吻了一下她白皙的側臉,低笑一聲:“娘子多慮了,我怎么可能因為二皇子,與你生氣?!?/p>
元婉如伸手捂著臉,臉蛋緋紅,雙目盈盈,紅唇不滿地翹了起來:“還沒到時間,你不能親我。”
真是,可愛。
陸江年嘴唇動了兩下,想再一親芳澤,可是,時間沒到,不能貪心了。
“好,不親,我在心里親。”
他沒忍住,笑出了聲,元婉如的臉上的紅暈蔓延到了修長的玉頸上,一片紅霞。
這男人太壞了,說不親,可那眼神這般露骨,倒像是被他狠狠親了一遍似的。
她扭過頭,不想再看他。
一只大手落在她的發間,輕柔撫摸著她的發頂:“我已經讓人盯著他了,沒有證據,我不會隨意給他定罪?!?/p>
“但是,我會把你的話,放在心中。”
元婉如沒想到,他真的會派人去查二皇子。
她難以抑制內心的激動,坐直身子沖著他興奮地說:“真的?”
“不騙你。”
方才還沒精打采的人,此時已經忘記了所有的煩惱。
陸江年看到她神采飛揚的模樣,跟著露出了笑容:“你不會無緣無故提到他,他和你本來就沒有任何實質沖突,你懷疑他,必然有你的道理?!?/p>
“是不是,當初東宮的那件事,你就開始懷疑他了?”
他真的敏銳。
想必當初她說,二皇子會因為梁雨淞針對她的借口,他根本就沒有相信吧。
“你怎么會這樣猜測?”
陸江年眼角眉梢帶著寵溺,將心中的推算說了出來:“東宮不是其他地方,太子早就將人篩了一遍,可你居然差點出了事?!?/p>
“事后,查了許久,都沒有找到幕后之人?!?/p>
“太子和我,都覺得昭華夫人和趙妃的嫌疑最大,也對此頗為忌憚?!?/p>
“可你的懷疑,提供了另一個思路,梁妃未必沒有嫌疑?!?/p>
元婉如連連點頭:“不錯,她兒子也是皇子。”
陸江年的臉,卻變得異常嚴肅:“這話,不許在外泄露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