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著姜祈安不想提起這些來,宋寧藍也安靜了下來。
今夜的花燈很美,但是這里的美好,并不能夠作為她留下來的理由。
同年夏天,狄人在漠北作亂,姜祈安披甲上戰場,姜承云隨行。
他們父子二人在京城之中待了數年,最終還是要前往他們的戰場,前往他們應該去的地方。
宋知暖留守在京城之中,在年后沒多久,很快便傳出宋知暖懷有身孕的消息來。
只是這個時候,宋寧藍已經不在京城之中。
宋知暖去信給蘇城,詢問宋寧藍的近況。
宋寧藍離開京城,倒不是為了別的什么原因,而是跟隨著她的丈夫生活的明月,生活發生了些許改變。
明月自以為自己嫁給了一個好人,卻沒有想到她的丈夫有著暴力傾向。
關于這一點,在最初嫁給葛啟奉的時候,明月并沒有看出來,葛啟奉身為游商,常常與人打交道,與人為善,表現出和氣生財的一面,才能給人留下一個比較不錯的印象。
葛啟奉原本是想要和明月好好生活的。
去到京城之前,他的第二任妻子便已經死在了路上,是自殺身亡,在一天他沒有注意到的夜里面,自己跳進了井里,撈出來的時候,人早就已經斷氣了。
在京城之中,沒有人知道他之前所做過的事情,常常因為他沒有娶妻生子的緣故,身邊的人總是想要給他保媒。
便是在這個時候,葛啟奉看上了明月,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手腳麻利做事勤快,最重要的是長得還不錯。
與其便宜了那些一直娶不到媳婦的糙漢子,還不如便宜了他。
將明月娶到手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這是明月好運,可是在葛啟奉的心里面,卻開始惦記著怎么將這個女人帶走。
只有將她帶走,才能在一個她完全陌生的地方,他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沒想到剛落腳蘇城不久,明月竟然碰到了以前的朋友,對方更是身份尊貴,出手闊綽。
葛啟奉那個時候無比慶幸自己將明月娶了進門,不然他哪里會有這么好的機會,能夠攀上尊貴的名門貴女,將軍夫人。
自那之后,葛啟奉因著明月之顧,在季淮衍的手底下,賺了不少的銀子。
葛啟奉自己原本的生意也因為有了新的靠山,財路自然也變得順遂。
可是好景不長,在宋寧藍和宋知暖突然離開之后,葛啟奉因為一些老毛病,在生意上做點小手段,企圖獲取更大的利益,原本無奸不商,這對于葛啟奉來說,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但這觸碰到了季淮衍的底線。
既然葛啟奉手腳不干凈,當時原本他也參與其中的一個生意,便被踢了出去。
葛啟奉雖然沒有好賭欠錢的毛病,但是他為了或許更大的利益,挪用了很多的銀錢,若是他沒有辦法再弄到錢的話,可能會因為拖欠貨款,而被人追債。
他好不容易在蘇城建立起好的名聲來,好不容易他才能夠擁有現在的財富,怎么能夠輕易地毀在這里。
葛啟奉不甘心,便讓明月去求季家的人。
明月原本是不愿意的,她認識的人只是宋寧藍而已,對方能夠看在她們兩個往日的情分上,讓她在蘇城的日子不知道好過了多少,明月的心里面是非常感激宋寧藍的。
但是當下宋寧藍已經離開了蘇城,她和季家的人又沒有任何的關系,憑什么她去求情,對方就會賣給她面子。
明月哪里有什么臉去,自然是不肯的,可為了這件事情,葛啟奉大動肝火,甚至還在暴怒之下對她動手。
事后葛啟奉不斷地哭訴求情,說自己在生意場上的不易,他實在是無可奈何才會這個樣子的。
明月又能如何,她只能是按照葛啟奉所要求的,前往季家求情,但也如同明月所猜測的那樣,季家的人根本不同意。
葛啟奉雖然在這件事情里做錯了,但是季家人愿意給他機會,只要他能夠改正,經手的貨物不再弄虛作假,往后的生意依舊還是非常好做的。
明月以為這個結果能夠讓葛啟奉滿意,但是葛啟奉當下最需要的是錢,往后的保證誰又能說得清楚。
得知明月認識的貴人宋寧藍已經離開了蘇城,葛啟奉便覺得明月已經是個沒用之人,不受控制地開始在明月的身上發泄他的怒火。
季淮衍早就叮囑過,讓人盯著明月的情況。
這葛啟奉去過不少的地方,甚至更名改姓,如今的樣貌和以前相比有著很大的出入,所以為了調查這個人也是費了一番功夫。
當初宋寧藍讓他查清楚明月的事情,季淮衍感覺到這個人有所不對,但是他當時沒有拿到切實的證據來。
況且明月嫁給葛啟奉之后,似乎并沒有出現什么狀況,若是貿然提出葛啟奉是個惡人,總有破壞他人婚姻之嫌,季淮衍不想摻和在其中,只是讓人盯著,若是有什么意外,告訴他們,也不是不能將人給救下來。
但是誰能夠想到,葛啟奉動手能夠如此狠毒?
在季家的人察覺到明月被打的時候,干涉過一次,但礙于是兩個人的家事,只能被阻擋在門外。
葛啟奉徹底與季家交惡之后,明月更是沒有利用價值,甚至是在葛啟奉的心里面,他的生意全都被毀了,都是因為明月不好好配合的緣故。
宋寧藍得到消息之后,立刻趕往了蘇城。
她和姜祈安之間的事情始終沒有一個定論,宋寧藍想要逃離京城,想要逃離一切她所能回憶起過去的地方,她不想面對那個精于算計的自己,不想面對自己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情。
只有在京城之外,她才能找到自己,而不是時不時想起過去的那些事情。
姜祈安身在戰場上,而她為了明月的事情奔波。
她強行闖進葛啟奉的家中,將明月強硬地帶走,那時候的宋寧藍心中甚至在想,她好像是無論去什么地方,都逃不開這些人。
京城也好,蘇城也罷,這些人的圍繞將她整個人的生命團團包裹,無論她去什么地方都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