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試圖轉移蘇隱的注意力,從隨身帶的攝影包里拿出了一個盒子。
這是他采訪時無意間看到的一個項鏈,當時看到它,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蘇隱,所以一沖動,就買了下來。
“這是我在國外給你帶的禮物,你看看喜不喜歡?”方云笑著遞出。
蘇隱趕忙擺手:“這怎么好意思,按理來說該我送你禮物才是。”
“這并不貴重,就幾百塊錢。你要是過意不去,回頭也送我一份,咱們禮尚往來便是。”方云輕輕打開盒子,一條精致的項鏈展露眼前,閃爍著迷人的光澤,“我就你這么一位女性朋友,你如果不收下,它怕是只能在我家積灰了。”
蘇隱也沒再推辭:“那就謝謝了,先說好,下次我送你東西,你可不許不要。”
方云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好。”
兩人又閑聊片刻,眼見時間漸晚,便起身準備離開。
方云一路將蘇隱送至醫院門口。
蘇隱停了下來:“就送到這里吧。”
方云也隨之止步,他留意到蘇隱神情有些恍惚,不禁開口問道:“蘇隱,之前我問你喜不喜歡看煙花,是不是冒犯到你了?是不是讓你想起了不愉快的事情?”
“沒有。”蘇隱略帶歉意地回應,“不好意思,我今天狀態不太好。”
她知道自己不該這么失態的,可心里就是亂了,她也不知道為什么,甚至在方云給她送東西的時候,她都不想花心思去推脫。
好像有點心亂意麻,對別的事沒了心思。
“該道歉的是我,是我唐突了。”方云說道:“我送你禮物你不要有心理負擔,我是真心想把我認為好的東西送給你,即使是作為普通朋友。”
“方云,我也覺得你是個很好朋友,我很怕我會你產生一些錯覺,然后傷害了你。”
“不會。”方云目光堅定。
蘇隱微微嘆息:“但我會在意,我嘗過愛而不得的苦澀,也體會過被傷害的痛楚,我不愿自己曾遭受的傷痛又被我加諸于到別人身上。”
方云沉默了一下,看著她:“我知道你不愛我,也不喜歡我,但我不在乎,我也是心甘情愿對你好。”
“方云,你真的沒必要這樣,我這樣的人不值得。”蘇隱認真地看著她。
“蘇隱,你無需有任何心理壓力,我喜歡你是我的事情,你大可只把我當作普通朋友。我從未奢望你能接受我成為你的戀人或伴侶,也不會阻攔你追尋自己的生活,但你也不要剝奪我喜歡你的權利,好嗎?”
方云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并非所有的喜歡都能得到回應,至少,我是這么認為的。”
蘇隱聽了這話,不禁想起曾經對陸隨的那份深情。
是啊,曾經的她也懷揣著同樣的信念,覺得并非所有的愛意都需要回報,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上一眼,心中便已滿足。
所以此刻,面對方云的這番告白,她竟一時語塞。
她清楚,若自己言辭過于決絕,只會讓方云傷得更深。
畢竟,他只是送了一條項鏈,一條象征著普通朋友情誼的項鏈,除此之外,他別無所求。
方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恢復了往日的分寸感:“趕緊進去吧,陸隨該擔心你了。”
在云城的時候,他便察覺到蘇隱與陸隨之間有著特殊的情感羈絆,他深知自己難以介入。
“再見,蘇隱。”
“再見。”蘇隱叮囑他:“注意安全。”
看著方云的身影漸漸遠去,蘇隱輕輕吐出一口氣,內心五味雜陳。
如果沒有和陸隨的這段婚姻,蘇隱覺得方云其實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們或許能夠彼此理解、相互欣賞,過上平靜而和諧的生活。
他比陸隨更具紳士風度,比陸隨更加心思細膩,也更懂得照顧他人的情緒,似乎總是將她的感受放在首位。
他所擁有的特質,恰是她所期盼的。
可偏偏,她的人生里先有了陸隨,才有了方云。
她的心里好像容不下那么多人。
“嘖。”
忽然,身后傳來一聲帶著看戲意味的戲謔輕笑。
蘇隱被嚇了一跳,猛地回頭,只見陸隨身著休閑裝,雙手隨意地插在牛仔褲兜里,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與她記憶中三年來的那個男人截然不同,反倒像極了高中時期那個充滿痞氣的少年。
“冷笑什么?”蘇隱沒好氣地瞪著他。
陸隨挑了挑眉:“不會熱笑,要不你給我表演一個。”
他慵懶地站在那里,渾身散發著一股欠揍的氣息。
“陸隨,你今天是不是沒吃藥。”蘇隱真想翻他一個白眼。
“這不是等你上來喂嗎?誰讓你半天都不來。”
蘇隱:“……”
她這回給他一個白眼:“你能不能不要這么幼稚。”
陸隨滿不在乎:“沒辦法,這傷是為你受的,別人喂的藥好不了。”
蘇隱:“……陸隨,你神經吧。”
“蘇老師看病看得準嗎?神經好不好治?”
她真的要瘋了。
干脆不說話了。
誰知道下一秒陸隨直接EMO了。
醫院的燈正好打在他的身后,他臉上的表情顯得陰郁,高大的身影甚至有幾分落寞的感覺。
他的嗓音低沉,隱晦著說不出的情緒:“蘇隱,你剛剛為什么沒有接受方云。”
也不知道是不是燈光太暗的原因,他的表情居然有點受傷。
“我好像沒必要跟你匯報。”
陸隨看到她始終對自己冷漠的表情,心里很不好受,她剛剛明明對方云笑得那么開心。
她怎么不對方云這么冷漠。
他們之間有什么值得開心的事?
笑就算了,還笑得那么好看,哪個男人能受得了。
到了他這里就橫眉冷對,明明他都那么逗她了,她一個笑都不愿意給。
她是不是真的已經不愛他了。
就算他可以為她去死,也換不來她對他多看一眼。
莫名的醋意和心痛澆在他心里。
就在剛剛,他恨不得讓方云原地消失,自己坐在蘇隱的對面。
那么漂亮的煙花全給別人做了陪襯。
早早下樓接她的滿心歡喜,一寸一寸澆滅。
陸隨煩躁地想抽煙,才發現怕蘇隱聞不了煙味,早就戒了,摸空后,冷笑一聲:“好奇,八卦一下不行嗎?”
蘇隱:“堂堂一個總裁,偷聽別人說話還要八卦兩句,你好意思?”
陸隨站累了,傷口隱隱作痛,隨意地坐在花壇邊,等緩解了一些,才開口道:“我怎么會不好意思?我還給你們放了煙花助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