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志雄顯然沒想到陸隨會這么說,他忽然不明白他兒子到底是什么想法了。
“你們不是離婚了嗎?前段時間你還和那個女藝人拉扯不清,你到底什么意思?”
陸志雄的話語中帶著一絲試探,更有幾分不滿。
他一直關注著陸隨的一舉一動,對于他和蘇瑾之間的傳聞也略有耳聞,本以為兒子和蘇隱離婚是因為蘇瑾,本來他還想著蘇瑾這種女人最好打發了,可現在陸隨的態度卻讓他捉摸不透。
陸隨聽到父親的話,心中一陣苦笑。
他想起自己當初不過是因為救命之恩才幫助蘇瑾在內地立穩腳跟,沒想到卻被所有人誤解為和她牽扯不清。
蘇瑾也因此變得越發得寸進尺,而這一切的源頭,似乎都是從自己當初的那個決定開始的。
他的眸光沉了沉:“您的兒媳婦只有蘇隱,從前是,以后也是。”
……
陸隨緩了一會兒才回包廂。
推開門的瞬間,他看到菜已經上齊了,可蘇隱卻沒有動筷子。
他的目光緩緩移動,落在了一旁的紅酒瓶上,只見那瓶紅酒已經空了一半。
蘇隱像是喝得極為著急,此刻正緩了一下,然后重新倒了一杯酒,仰頭直接灌了下去。
他走過去搶過她手里馬上又要往下倒的酒瓶:“你少喝點,我可不想生著病還照顧一個不省人事的酒鬼。”
蘇隱今晚經歷了太多的變故,內心的壓抑如同即將決堤的洪水。
她看著陸隨,眼中滿是憤怒和委屈,壓抑了一晚上的心情瞬間崩潰,對著他拳打腳踢起來。
“你憑什么管我,這酒我自己買過單了,又沒讓你付錢,你一個前夫,憑什么搶我酒杯,管我死活。”
她之前以為,陸隨救了自己一命,出于人道主義,自己應該在他痊愈之前照顧他。
可是今晚發生的一切讓她徹底清醒。
他們之間,除了沒有感情,還有欺騙。
她和蘇瑾之間,他的選擇永遠都是蘇瑾,在這場愛情的游戲里,她就是那個失敗者,她現在來照顧他,更像是不要臉地糾纏不清。
而他現在之所以回頭找自己,不過是因為蘇瑾的形象破滅,自己只是個替補的替代品罷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張和蘇瑾相似的臉。
她恨自己為什么會長得像蘇瑾,這種感覺讓她惡心透頂。
陸隨被她吼懵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太過分了,以至于現在無論他做什么,都好像找不回曾經蘇隱對他的那份愛了。
陸隨剛放下搶過來的杯子,蘇隱就立刻又倒滿了一杯酒,然后毫不猶豫地灌了下去。
這一次,她喝得太猛,不小心嗆了一口,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
陸隨蹲了下來,目光中滿是心疼,看著她說道:“隱隱,對不起。”
他的語氣里滿是哄人的溫柔。
蘇隱背過身,不肯在他面前哭:“誰稀罕你的道歉。”
陸隨不厭其煩的走到另一邊:“我稀罕你行不行。”
蘇隱怔怔的看著他,忽然笑了,自嘲的笑了:“陸隨,你別再消遣我行不行。”
陸隨很認真:“我沒有消遣,隱隱,我們復婚好不好,原本那一城煙花我都是送給你的,想跟你表白,想跟你求婚……”
還不等陸隨把話說完,蘇隱已經用力地將自己的手從他的手中抽了出來:“我們之間已經不可能了。”
“為什么?”陸隨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慌亂。
蘇隱深吸一口氣,認真地看著他:“因為我不愛你了,早在你答應離婚的時候,我已經就不愛了。”
“你根本不知道我喜歡什么,需要什么,你的滿城煙花只是感動了你自己,從未想過我是否喜歡,我感激你救過我,但我也救過你,你就當還我了,咱們倆扯平,兩不相欠。”
“怎么就扯平了?你什么時候救過我,你要甩掉我,也沒必要找這么爛的借口敷衍我吧。”
陸隨心里越發地慌了起來,因為他能真切地感覺到蘇隱說的是認真的,她是真的想要離開自己,永遠地斷絕和自己的關系。
蘇隱看著他,緩緩說道:“你高三那年在考場附近的十字路口差點出車禍,你還記得嗎?”
陸隨心底猛地一震,一種不安的感覺涌上心頭。
他當然記得,那個場景就像刻在他的記憶深處一樣。
那天全城禁止鳴笛,可大車那刺耳的剎車聲卻依舊清晰地回蕩在他的耳邊,仿佛就發生在昨日。
可為什么蘇隱也在說這件事?
“你說蘇瑾救過你,其實我也救過你,當年就是我救了你,看在當年我救了你一命的份上,你放過我吧,不要再折磨我了。”
蘇隱的聲音平靜卻又堅定,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利刃,刺痛著陸隨的心。
陸隨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語:“怎么會,怎么會這樣。”
他還記得,當年明明有人叫蘇瑾的名字,而她也在他耳邊回應,隨后離開。
后來,大學時他又遇見了蘇瑾,也是蘇瑾主動提起了當年的事,兩人才得已相識,隨后自然而然的在一起。
那時的他們年輕氣盛,并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愛情,只知道蘇瑾想要什么,他都會盡力去滿足。
即便是現在,他也依然不太清楚愛情是什么,只知道蘇隱這個人,他已經喜歡到了骨子里,一想到她要離開自己,心中就會涌起一陣心痛和難過。
當年蘇瑾的離開,更像是不甘心,明明他都對她那么好,她還是要離開自己,和他父母一樣,無情無義。
而現在,好像連他和蘇瑾之間這僅有的一點點牽連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到底是誰呢?是蘇瑾在說謊,還是蘇隱在編造謊言?陸隨的內心陷入了極度的混亂之中。
看到他的反應,蘇隱忽然明白了什么:“蘇瑾是不是說,是她救了你。”
陸隨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經給出了答案。
蘇隱心中一陣悲涼,原來這么多年,自己一直活在蘇瑾的陰影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