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緩緩退去,景帝虎目平靜的看著李墨,沒有任何言語。
太廟內一時安靜得可怕!
只有李昭慘烈的求饒聲,從外面聲聲傳來。
盡管李墨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但此刻獨自面對不言不語的景帝,心里還是有些發咻。
何況這么下去也不是辦法,哭這么長時間,李墨是真遭不住啊……
于是忍不住抬眼悄悄看向景帝,誰曾想剛一抬眼,就對上了景帝的雙目,幾乎一瞬間李墨渾身寒毛炸起,又一瞬間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而景帝也將李墨的舉動盡收眼底,眉毛微微一挑……
果然是你這個逆子!
之前老子就懷疑,這么大的皇宮刺客混進來竟然沒人發覺?
沒想到是你這個小王八蛋在搗鬼……
嗯?
景帝猛地想起前幾天,自己被扔臭襪子,又被罵老王八蛋的事情……
臉色瞬間鐵青!
這個逆子!
景帝目光橫了眼逆子,氣得有些牙癢癢,但同時也滿是驚喜。
不過臉上卻依舊怒色,冷聲道:
“誰讓你停下的,給朕繼續哭。驚擾先帝,今天要是不給朕哭夠三個時辰,朕就扒了你的皮。”
哭三個時辰?
開什么玩笑!
你這老王八蛋是想讓老子死吧……
李墨心里一陣腹誹,果斷一抹眼淚:“我都這樣了,還是沒人肯放過我,難道當太子的就只能沒有好下場嗎……”
“爺爺啊,您可得替孫兒做主啊!”
這個逆子,竟然還敢威脅朕?
真是豈有此理!
景帝臉色難看,目光冷冷的看著李墨,對上李墨那雙堅毅的目光,心里忍不住又微微一顫。
父子二人對視了良久,景帝右手微微握緊,又緩緩松開:“滾,馬上給朕滾出宮去,朕再也不想見到你!”
聽著景帝的咆哮聲,李墨心里微微一喜……成了!
于是也不停留,果斷將太祖牌位放下,迅速起身沖出殿外,目光掃了眼不遠處的侍衛和追過來的文武官員,轉過身對著景帝一拜。
“父皇在上,孩兒自知無德無能無法勝任太子之位,長期以來心中倍感慚愧。感謝父皇今日能夠允許我辭去太子之位,成全孩兒夙愿。”
在場眾人一片嘩然,就連挨了板子還在慘叫的李昭此刻也停住了喊叫,目光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李墨。
殿內,景帝背對著李墨,目光靜靜地看著擺放在地上的太祖牌位,冷聲道:“滾!”
李墨聞言也松了口氣,心里充滿了勝利的喜悅,他知道自己賭贏了,自己這個便宜的皇帝老子,終究對自己還是有一些感情的。
愿意放過自己這個兒子一馬!
也許以后的日子會苦一點,但也有個盼頭啊……
想到這里,李墨心情格外舒暢,抬頭看著背對自己的景帝,想了想終究是父子一場,自己也享受到了這么長時間的太子待遇,更占了人家兒子的身體。
終歸是欠了人家的恩情!
于是伸手掀起衣擺,跪地認真地磕了三個頭:“爹,孩兒不孝惹您傷心了,今日一別也許再會無期,您多多保重。”
說完,李墨默默起身,轉身目光掃過廣場上安靜的文武官員和侍衛,忍不住搖搖頭,一路大笑著離開。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李墨的身上,隨著他的步伐緩緩移動,直到消失在廣場盡頭,大家才收回了目光。
盡管大家都知道太子倒臺是早晚的事情,之所以跟著陛下匆忙趕過來,也是意識到今天要出大事。
但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竟然親眼見證了,古往今來第一位辭去儲君職位的太子!
沒有任何血雨腥風,更沒有任何爭吵,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靜。
平靜得讓所有人都有些反應不過來,更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要知道這可是太子啊……
距離皇帝就只有一步之遙,這世上竟然有人真就這么放棄了?
這是圣人啊!
而此刻太廟內,景帝聽著外面的動靜,原本憤怒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心里微微哼了一聲。
小王八蛋,藏得真夠深的!
騙了老子這么久,還污蔑老子要殺子,敗壞老子的名聲。
完事了磕幾個頭,爛攤子丟給老子,自己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想得到美!
不想干太子是吧?
老子有的是辦法,讓你這個孽障自己回來求老子,到時候看老子不打死你個不孝的玩意。
不過今天這事情做得夠漂亮,有朕當年的風范!
想到這里,景帝心里就一陣高興,這段時間堵在心里的郁悶也跟著被一掃而空,雖然這個逆子辭去了儲君位置,破壞了自己原本的謀劃。
但這都不是個事!
大不了安排些人,在適當時候去刺殺一下這個逆子,正好這個逆子裝瘋賣傻有經驗,不但能成事,還能禍水東引。
越想景帝就越覺得李墨這個逆子,辭去太子之位這件事,簡直就是神來之筆,自己的完美整頓朝堂的利器啊……
而李墨并不知道景帝已經看穿了自己,這會他懷揣著平穩落地,逃出生天的喜悅,興高采烈地回到了東宮。
寢殿門口,黎夢安靜地坐在臺階上,見李墨滿臉興沖沖地回來,急忙起身迎了上去,抿唇笑道:“恭喜殿下取得成功!”
“本殿下出馬,那是必須的!”李墨哈哈一笑,眼角余光不經意間看到了寢殿內,擺放整齊的裝有衣物的包袱,不由得一愣。
黎夢見李墨看向包袱,主動笑著說道:“這些都是殿下的換洗衣物,等離開宮后,都能夠用得上。”
李墨聞言不由得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鬼丫頭!你這么聰明,我怎么舍得丟下你。”
黎夢頓時滿臉開心道:“謝謝殿下!殿下您渴了吧,黎夢這就給您端茶去。”
李墨瞬間被逗笑了,伸手一把拉住她的小手,笑問道:“那我要是不帶你走,是不是就不給我喝這個茶了?”
黎夢臉頰瞬間通紅,死不承認:“才沒有……”
“這樣啊……”
李墨眨了眨眼,伸手將她抱起放在腿上,笑問道:“是真沒有,還是假裝的啊?”